于黎头也不抬地说:“现在直播平台管得这么严,肯定是涉嫌暴力了。”
“哈哈哈哈!错!”男人拍着大腿笑,“就因为那俩男的点了根烟,直播立马就被下播了!”
于黎:“……”
这也太荒诞了。
“这算什么!”第一个男人又说,“我之前还见过有人打pk输了,准备脱光衣服跳舞。结果那主播是个平胸,刚准备往衣服里垫东西,直播就被她手里的垫子给封了!哈哈哈哈,当时给我笑喷了!于黎,你之前也干过直播?都播些什么?你颜值这么高,不会是搞擦边的吧?还有没有存视频?”
于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干了两天,压根没人看,还不如赚快钱来得实在,就又转回来了。行了,我们今天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男人这才想起正事,却满不在乎地说:“急什么?现在大中午的,先把饭吃完再说。我们这山窝窝里,每天要走山路十八弯,那边就算我们晚点到,也会体谅的。你们那边应该没这么苦吧?这几年赚了多少?”
于黎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三十万。你们呢?”
两个男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他们只是跑腿的,每天累死累活,能有千八百块的收入就不错了,偶尔送货多,才能拿到上万块,可这几年吃喝嫖赌下来,根本没攒下什么存款。
“我操!你出门在外都不用花钱的吗?”男人一脸羡慕,“带上我们呗!你们那边看着比我们这边好赚多了!他奶奶的,我们每次运货要跑十六个小时,到手的钱连零头都比不上你!”
于黎试探着问:“两万?两万块很合理了,毕竟高强度跑十六个小时,货肯定不少,那边总不能这么抠吧?”
“两万?那都算高的!”男人激动地拍着大腿,“那边的人总克扣我们的钱!干这行的,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么说,你那边一次就能赚两万?到时候你出去一定要叫上我们哥俩!大不了花点钱订车票,我们跟你过去!等赚够钱,再回来潇洒!”
另一个男人连忙附和:“没错!就像我们现在这个单,运过去能给八百块,都算祖坟冒青烟了!好在他们给免费加油,不然光是油钱都不够回本的!”
于黎突然想起一个人,疑惑地问:“老汉人呢?之前听他说出去闯荡,我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消息?我跟他不常联系,你们知道他的情况吗?”
“哎,别提了。”男人叹了口气,“他之前运货的时候被条子追,情急之下,连人带车翻下悬崖,当场就没了。我们这边山多,他当时走的又是盘山路,根本没救。”
“难怪。”
于黎心里一阵唏嘘,“之前我还给他消息,好久没回复,以为他疏远我,气得我还誓见面要揍他一顿。没想到,世事难料。”
他扒了一口饭,心里却在想:老汉人本性不坏,为人正直,若不是走上这条路,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冥想中,于黎从不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只认准了,一旦跨越了法律的界限,所谓的可怜,不过是为自己的可恨找借口。
“不说这些了。”
第1oo章
男人抹了把脸,转移话题,“待会吃完就去送货。不过最近他们送的货越来越少,每次就几斤。你看我这堆大米,几袋米里面就塞了几斤货,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想把米吃了!”
他说完,把盒饭里剩下的菜汤倒在地上,没什么胃口地将空饭盒扔到一旁。
“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浪费饭!吃不下给我啊,我每天饿得要命!”开车的男人瞪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配菜拿了过来。
于黎没多说,自顾自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将空饭盒叠好放在一边。
等三人都吃饱,于黎跟着他们上了车。
路上,他状似随意地问:“刚才忘了问,你们现在跟哪伙人混?我好久没在这边送货了,你们大概跟我讲讲,免得待会认不出人。”
“我们这边不用认人,没人会管你是谁。”副驾驶的男人笑嘻嘻地回头,掏出手机给于黎看,“进去之后,交东西、拿钱,基本不用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哑巴,后来才知道,是怕言多必失,引来杀身之祸。”
他划开手机相册,指着一张婴儿照片说:“这是我闺女,前年结的婚,今年刚满月。家里那婆娘说要给闺女攒嫁妆,我才这么拼命出来跑。以前跟你们混的时候,钱少的活我根本不接!”
开车的男人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要不是你回来,他上个月就歇了。之前送货遇到条子,吓得他闭关了一个月,这次是特意出来陪我们跑一趟。”
于黎看着照片里粉雕玉琢的小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长得真俊,这么小就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