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好记录,一份过来就行。”陈涧民的回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那打扰了。”
挂了电话,他随手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转头冲贺秦抬了抬下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走。”
“你们俩又去哪?”梁依说着,声音里是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涧民脚步顿了顿,回头时,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试图冲淡些凝重:“出勤。放轻松,我们俩还能出什么事。”
话落,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与此同时,一列绿皮火车正穿行在连绵的雨幕里。车窗玻璃被水汽蒙住,模糊了窗外飞倒退的风景。蔡伊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苍白得像张薄纸,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空茫,仿佛魂魄被抽走了大半,只有偶尔掠过眼底的水光,泄露了藏在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十一点半,火车准点到站。
蔡伊撑着座椅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她走出火车站,冰冷的雨丝落在脸上,才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走到路边,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尾音轻轻颤。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刚哭过。
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看你心情不太好,往公安局去,是出什么事了?”
蔡伊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在风里:“没事,你开车就行,我去处理点事情。”
“行。”司机应了声,脚下却下意识放慢了点车。
最近连下了好几天雨,江河都涨了水,看着这姑娘孤零零的样子,他总觉得不放心,心里七上八下的。
开了一段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劝了嘴:“人活一辈子,谁还没几件不顺心的事。姑娘,想开点,有时候两眼一睁一闭,也就过去了。”
“嗯……”蔡伊的声音更轻了,“谢谢你的关心。”
“看你这么年轻,今年几岁啊?”司机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蔡伊愣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年二十过五个月。”
“怪不得看着这么小。”司机笑了笑,语气热络了些,“你在哪儿读书啊?我看面相准得很,你一看就是学霸类型的。”
提到读书,蔡伊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我在武汉读。家里面出了点事,我请假回来的。”
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公安局门口。司机停下车,指了指路边:“这边不好停车,我就停这儿了,你看行不?给三十块就行。”
蔡伊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雨此刻已经停了,天边隐隐散开一片阳光。
门口等候的刑警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迎上来,语气热情又带着点谨慎:“请问你是……”
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只好先把人带进去。
蔡伊被领进调解室,接过刑警递来的一杯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稍微找回了点真实感。她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叫蔡伊,是蔡佳的妹妹。我能问一下,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目前来看,是坠楼身亡。”男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转头招呼旁边的女警过来,两人低声交接了几句,女警便坐到了蔡伊对面。
女警看着蔡伊眼里蓄满的泪水,连忙让人拿了一包新的纸巾递过去,声音放得很柔:“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们也在全力调查。只不过根据监控录像来看,你姐姐确实是独自一个人上的楼,坠楼的画面……刚好被树挡住了。”
“不可能!”
蔡伊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说:“我姐姐那么优秀的人,她不可能跳楼的!肯定是有人想害她!你们是警察啊,求求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她前段时间刚经历了母亲住院的打击,如今又要面对姐姐离世的噩耗。无数个夜晚,她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上天故意苛待努力的人越拼命向前跑,迎面而来的越是风雨,那些奔波劳碌的日子,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女警递过纸巾,耐心地等她平复了些情绪,才继续问道:“我们之前去学校走访过,但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所以想问问你,你姐姐近一个月以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蔡伊攥着纸巾的手用力收紧,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