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拎过放在后座的挎包,掂量了两下:“这里面你们没动过吧?要是少了一分,我们今天就都走不出这个村子了。”
赵凯龙和张华异口同声地喊:“没动!我们保证没动过绝对没拿!”
“行。”
于黎推开车门,顺手捋平了皱巴巴的衣角,笑容里藏着几分快意:“我走了,待会见。”
没成想刚走了两步,几道狗吠声忽地在耳边响起。
汪、汪、汪!
于黎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左挪了步,举起手上的挎包朝狗扑来的方向挡去。
匍匐在阴影里的黑狗龇着牙,眼冒凶光。
“嘘~狗别叫了。”
漆黑的房屋前,一句轻佻的话混着口哨声从门板后飘出,随即面前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举着灯晃出来,灯下映出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于黎。
吉戈靠在门框上,侧脸对着灯光,随意哈出的白气在冷夜里散得极快。
他捻着一块生肉,漫不经心地甩给扑上来的狗,字里行间中都夹着股玩世不恭:“老大叫你去后院,有急事找你。”
于黎踏上台阶,山间的晚风刮过他单薄的衬衫,凉得有些刺骨。
吉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身形,瞳孔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等他走到跟前,吉戈突然开口:“叫哥了吗?”
于黎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昂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警告道:“神经病。你今天什么疯?你知不知道白天碰到的不是一般的警察,要是被他盯上,我们就全都得完。”
“嗯……那又怎么样?”
吉戈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拘在原地。
“!?”
于黎浑身一僵,维持了几秒就不耐烦地说:“我没功夫跟你耗,吉戈,放手!”说着他用力甩动手腕,挣脱开禁锢,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
吉戈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下:“兄弟……”
穿过院门,正前方的堂屋里立着一尊观音像,底下的红烛烧得正旺,烛蜡融化顺着烛台长年累月的往下流淌,在桌上摊开一大片蜡痕,香烟缭绕在空中,把观音原本瓷白的脸熏得隐约泛灰。
“表舅,你找我。”
于黎站在观音像前,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氨气味,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定了定神,垂等候偏门打开。
咔啦、身旁的木门被人从里拉开,一连串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愈显得刺耳。
“你来了。”
男人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一袭白布袖袍裹着壮实的身子,声线压得极低。橘黄的烛光映出他那方圆的国字脸形,薄嘴唇、塌鼻梁,眼眶外凸,眉心周边的纹路深得仿佛东非大裂谷。
道上人称代号“老鳄”。
“交易了多少?”
“老鳄”捻起供桌上的红香,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点燃香头。
他缓缓抬手,对着观音像就是虔诚一拜,动作间竟不由得透出几分儒雅。
“四千二。”
于黎垂着眼,语气平稳:“那个老板先付了定金,钱我验过,没问题,都是真钞。”
“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