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宋辰终于打起了精神,回忆了一下,开口道:
“当年的事,我其实也不算很清楚,我还在外求学……”
柳南嘉当然记得,当年她就是在渡水村后面的山里捡到的宋辰。
是有人先给宋辰传了消息,才让他躲过了前去抓人的官兵,又有小厮穿着他的衣服跳下了山崖。
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才躲过一劫。
后来跟在姑父身边,才问清楚了当年的事。
那几年边关一直不太平,北狄人再次来犯,宋辰的父亲,永安候帅军前往辽城。
他的两位兄长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于是也一同前往。
一开始战况比较焦灼,有赢有输,不过总体还是赢面多一些。
当时宋辰还想着,或许等他过年放假的时候,战争就能结束,全家人一起过一个团圆年。
然而,一场突然的大败让局势整个反转,连丢了几座城池。
本来在战场上,胜败都是常事,大家只是觉得这场败仗有些突然,还有这场仗的时间可能要拉长了。
没人想过作为主帅的永安候有叛变的可能。
但是,就在永安候日夜思索,怎么让情况翻盘的时候,一封告密信被送到了监军手里。
信上告永安候通敌叛国,上次的那场败仗正是因为他将行军布防的策略都泄露给了北狄人。
当时的监军和永安候有些不对付,于是这封告密信就被直接送到了皇帝那里。
战事期间,将军事机密泄露给敌方可是大罪,皇帝于是下旨让永安候回京接受调查。
但圣旨传到边关的时候,正是一场仗的关键时候,只要打赢了,就能将处于劣势的局面全部挽回。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永安候不舍得错过这么好的时机,也不知道召他回京的原因,拖到打完那场仗才回去。
这种行为在皇帝看来就是抗旨,加上告密信上还附有可信度很高的证据。
于是等永安候回京的时候,迎来的就是满门抄斩。
“当年姑父因为姑母的关系,被陛下叫去问过话,还受到了一些牵连,他为表决心才随后来的主帅前往边关,从小兵当起。”
“行刑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京城了,所以具体的审判过程他也不清楚,最后只来得及保住姑母,还是用他打胜仗的功绩换来的。”
“事后他悄悄调查过,好像定罪的证据也是一封信,是我父亲写给北狄人的,上面写了详细的布防计划。”
“但我父亲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多年,宋辰说起来的时候,也不再如当年那般满腔愤懑,克制不住情绪。
但柳南嘉还是从他紧绷的嘴角,僵硬的身体上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于是拉过他的手,一边安抚,一边提出自己的疑问: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到那封信?只要能证明是伪造的,就能证明伯父的清白?”
宋辰感受着手上的触感,顺势坐到了柳南嘉身边,把她拥在怀里,像是在汲取力量。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些旧案的卷宗都封在刑部的库房里,我接触不到。”
柳南嘉对此也一筹莫展,宋辰都接触不到,她就更没办法了。
而且,据她所知,当年的宁王更是个小透明,虽然因为娶了永安候的女儿遭到一些怀疑,但也因此有机会上战场,崭露了一些军事才能。
那次的军功是没有了,但从此开始领军,更是为后来赈灾、再次前往边关打下基础。
真细算起来,永安候倒台最大的得利者就是他。
这些怀疑柳南嘉暂时没有和宋辰谈过。
一是宋辰现在对他的姑父十分信任,他能重新回到朝堂,全靠姑父提携。
二是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那如今的太子殿下,从十几岁和永安候一家接触开始,或许动机就不纯。
那就有点可怕了。
这也是柳南嘉没跟宋辰说的主要原因。
不管宋辰信或不信,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多少都会表现出来一点。
以他们现在这样比较亲密的关系,一点异动都容易察觉出来。
但还没等柳南嘉想出什么办法。
宋辰先行动了。
这日,他仗着自己的身手好,和对城内巡防的熟悉,在官员们下值后悄悄潜入了刑部的库房。
但库房里历年来的卷宗实在是太多了,宋辰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查翻找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依然一无所获,宋辰也不禁急躁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咦,这门怎么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