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序整个人僵了一瞬,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抬手就想推开她,但姜漾已经提前松开了,笑嘻嘻地退开半步,冲明灿眨眼睛。
“学到了吗?”
白霜序深吸一口气,声音凉凉的:“姜漾,你今晚睡沙。”
“别啊老婆!”姜漾立刻怂了,整个人贴过去,下巴抵在白霜序肩上,眼巴巴地看她,“我这不是给灿灿做个示范嘛,你看她紧张成什么样了。”
白霜序没再说话,但也没真的把她推开,只是偏过头去不看她,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翘了一下。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明灿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亲嘴是表白最基本的一个环节,这个还是不能少的,”姜漾说着看眼宫阙:“是吧宫医生?”
宫阙以过来人的口吻淡淡“嗯”一声,两人达成一致,房间内几人看着苏执和明灿。
明灿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苏执。
苏执靠在椅背上,呼吸已经平复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正看着她,腕上的金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明灿跪着往前挪了半步,膝盖碰到苏执的小腿。她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苏执睫毛上还挂着的水珠,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姐姐,”明灿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我也可以亲你一下吗?”
苏执没说话,但也没有躲开,长睫在空中轻轻颤了下。
明灿屏住呼吸,慢慢凑过去。她的唇在苏执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嗷哟!”姜漾第一个尖叫,“还挺上道么,一学就会了!”
彼时,明灿的半张脸已经红透了,一双耳朵像是在滴血,她看着苏执,苏执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里盛着水光,盛着灯光,盛着她的倒影。
“灿灿。”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姐姐?”明灿喉咙紧得不出完整的音。
苏执看着她,眼眶里又有泪光在打转,但这一次她笑了,笑容很浅很淡,就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用力将手腕抬起来,放在眼前打量:“镯子……我……很喜欢!”
明灿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啪嗒啪嗒地砸下来。她把手覆上去,十指扣进苏执的指缝里,收紧,握牢。
姜漾终于从白霜序的掌心里挣扎出来,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靠,我又想哭了。”
白霜序把手放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捂她的嘴,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两个人,眼底有光在流转。
宫阙靠在门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终于放下来的松弛。
包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在金镯子上,照在交握的手上,照在那些还没干透的泪痕上。
明灿跪在苏执面前,一双手轻轻搓着她的手。
“姐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抖着,但每一个字都说得郑重其事,“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苏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手指。
包间外面,城市的夜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而在这间小小的包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亮起来,像莫比乌斯环上的光,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是安静地、坚定地,一圈一圈转下去,在亲友们的见证下。
周一,明灿有点不愿意去上班,苏执哄着她去的,理由是赚钱买大镯子,小狗被姐姐这么一怂恿,很听话地就去公司了。
她出门没多久,苏执自己也操纵轮椅出门了,她今天早上约了何年,去医院复查,顺便再问一问上次基因检测的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十二月的风已经带了凛冽的寒意,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又聚拢。苏执出门的时候加了一件厚外套,又围了一条围巾,袖口被她特意往下拽了拽,遮住了腕上那圈金色。并非不想让人看见,只是还不习惯,不习惯自己拥有这样美好的东西。
今天她主动去医院,也是想在短期内尽可能地把最好的自己呈现在心爱之人面前。
周一医院总是有很多人出入,苏执到的时候,何年已经在楼下等了,她本来想自己亲自开车过来接的,被苏执拒绝了,她说自己可以,说以后跟灿灿还有很重要的未来,眼前这几步路的距离,她可以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