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老张说他是来帮我的,他说只要我让苏执松口谅解,我老公就能判轻一点——他是来帮我的——”
“他是来帮赵归帆的,”明灿的声音稳而坚定,“赵归帆需要苏执身败名裂,所以他把吴斌的事情做成苏执的错,让你来闹,让你逼苏执,让你把苏执塑造成一个冷酷无情、逼死员工的恶人。你越闹,苏执就越被动,赵归帆就越高兴。”
祈杉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像是不允许自己在明灿面前掉眼泪,但那些泪水根本不听她的话,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我不信,”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信……老张说他和吴斌是关系很好的同事,他给了我钱,他说——”
“他说什么?关系很好的同事?那他怎么能一步登天升成总监,而吴斌就要被开除?”明灿打断了她,但不是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而是用一种近乎恳切的、想让对方醒过来的语气。
“姐,您仔细想想,张佑来找您的时候,跟您说了什么?他说苏执不原谅吴斌,吴斌的案子就会判得重一点。他让您来闹,来跪,来逼苏执。但如果吴斌真的是苏执裁掉的,那就证明苏执她本身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面对撞伤自己的罪人,她怎么可能会心软?怎么可能会原谅,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惩罚你们,这套逻辑,您真的没想过吗?”
祈杉身体僵住了。
明灿看着她脸上那种仿佛被人从梦里一巴掌扇醒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祈杉为什么会信。
不是因为祈杉傻,不是因为她容易被骗,而是因为她太绝望了。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任何伸过来的手,她都会死死抓住,不管那只手是来拉她的,还是来推她的。
张佑伸出了手,她就抓住了。
仅此而已。
楼道里安静了。
隔壁电视机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墙上那盏声控灯出细微的电流声。
祈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抱着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腹压在肘弯的皮肤上,压出几道白印。
“你说的这些,”她的声音低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都是你的猜测。”
“不是猜测!”明灿将手里的手机微微抬了下,“我有证据,可以进去聊聊吗?”
祈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要从她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似的。几秒钟后,她松开了门框,侧过身。
“进来吧。”
客厅比明灿想象的还要逼仄。沙上堆着还没来得及叠的床单,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件小孩的校服。电视机没开,但机顶盒的灯还亮着,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客厅里一明一灭。
小女孩被赶进了卧室,门关上了,但门缝里那双眼睛还在往外看。
祈杉没有倒水,也没有让座,她站在茶几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说吧。”
明灿没有坐下,她站在祈杉对面,把手机里的视频调出来,但她没有打开。
“姐,你知道吴斌被裁之前,他们公司开过裁员大会吗?”她问。
祈杉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执在会上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裁员的,她反对裁掉像吴斌这样上有老下有老的骨干员工,跟公司管理层拍了桌子,吵了很久,我现在给你看的这个视频,就是他们同事拿到的,苏执跟那些高层们争论的视频。”
明灿将手机屏幕转向祈杉,点开了那段恢复后的视频。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灿灿她做到了!
第9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