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人从怀里腾出去,小心安置到床边一侧,苏执意识迷迷糊糊的,手腕上的白水晶搁在那里,明灿怕压着她睡觉,伸手想要从人腕上摘下来,苏执感受到动作,下意识缩了下胳膊。
“姐姐,水晶取下来了。”
苏执闻言,直接将手腕藏到身后,含糊其辞地摇头:“不要取……灿灿……”
她语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明灿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唇边,仔细地听,听到对方说,是灿灿送的九尾,她不要取下来。
明灿心里酸涩的同时,又有一股铺天盖地的柔软涌上来,她眼眶红着,嘴角却微微翘起。
当时选粉色九尾,其实自己也是有一点私心的。
九尾狐在古老的传说里代表着忠贞、不悔,以及千山万水也要找到你的执念,粉水晶招桃花、促姻缘、守护爱情,她很久之前就隐隐察觉到了自己对苏执不一样的感觉,但她不敢肆意表露,也没有资格和能力,至少在事情没解决之前,是没有的。
所以刚刚在送她水晶的时候,她刻意忽略了九尾和桃花,只说了白水晶的作用。
但此时此刻,苏执自己念出了九尾,那是不是在她心里,其实也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有的吧!
明灿暗戳戳想。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感觉,不会把你的随口一言当作备忘录,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再一条一条地兑现。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感觉,不会在她来的前一天,拖着出院才两天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把家里收拾成可以安心降落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感觉,不会在梦里都说“主卧床大,能睡两个人”。
明灿蹲在床边,看着苏执把光溜溜的手腕缩进被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护珠子时的一丝倔强,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明灿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苏执蹙起的眉心,指尖沿着那道浅浅的竖纹慢慢揉开,一下一下的,动作极轻极缓。
“姐姐,”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这满室的安静,“你别这么好,我会误会的。”
会误会你也喜欢我。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怕说出来之后,这满室的安静就会被打破,怕苏执会醒来,怕苏执会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她说“明灿,你想多了”,怕这一切的温柔和亲昵,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可是那些细节又太密太真了,真到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只是“姐姐对妹妹的好”。
明灿把脸埋进手心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快一点,再快一点,等到事情彻底解决了,不管苏执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她也要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不管她接不接受,她都要正大光明地站在她面前,追求她,守护她。
明灿抬起头,看着苏执安静的睡脸。
落地窗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苏执的眉骨和鼻梁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软而温暖。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太不一样了,那些冷淡和疏离都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张真正的脸,疲惫的,脆弱的,却也是柔软的,可以依赖的。
明灿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描摹过她的眉形,从眉心到眉尾,沿着那道微微上扬的弧度,像在画一道温柔的抛物线。然后又顺着鼻梁往下,越过鼻尖,停在唇峰的位置。
明灿的手指悬在那里,离苏执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能感觉到苏执呼吸时带起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流。
她没有碰上去。
不敢,也舍不得,舍不得用指尖的温度去惊扰这片安静的、微微泛白的唇瓣,舍不得打破这一份,完完整整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刻。
她把手收回来,轻轻握成拳,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苏执呼吸的温度,那点温热透过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一路向内,最终汇入心脏,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下一秒,苏执睫毛颤了下。
明灿屏住呼吸,以为对方要醒了。
但苏执没有。她只是在梦里微微侧了侧头,把脸朝向明灿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出一个极轻极轻的音节。那个音节太模糊了,像是含在舌尖上没有吐出来,又像是吐出来了一半又被睡意吞了回去。但明灿还是听到了。
“灿灿,主卧……床大……跟我一起……一起睡……”
明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瞬。她把手按在胸口,用力按着,像是怕那颗心跳得太用力会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