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它不好看。
&esp;&esp;两人下午三点的航班,走之前,去见了位老中医。
&esp;&esp;是程敏瑜多年的好友,听说在骨科方面尤为厉害,应蓁宜那时就想好了,要带宋琢来瞧瞧。
&esp;&esp;老中医并不在医院坐班,而是在一处偏远的郊区开了家医馆。
&esp;&esp;治疗室里弥漫着很淡的熏香,中医用小锤子敲着腿,应蓁宜看得心惊胆战,倒是宋琢,脸色始终平静。
&esp;&esp;“你这腿,得有六七年了吧。”
&esp;&esp;听着老中医的问题,应蓁宜心跳一滞,怔愣的片刻,只见宋琢毫无波澜地回答:“或许吧。”
&esp;&esp;“这么久了,就算是神仙也没辙啊。”老中医语速慢悠悠的,他摘掉了老花眼镜,浑浊的目光却似是透着点犀利:“而且,你这也不像是摔伤的,瞧上去,倒是被人活活打断的。”
&esp;&esp;他的话,如同给了应蓁宜当头一棒,中医的话却还没有说完,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明显不悦:“更何况,从伤势来看,你当时并没有好好养伤。”
&esp;&esp;“既然从前不想要这条腿,现在又为什么想治了?”
&esp;&esp;全世界的医生,都恨这种不好好治疗的病人。
&esp;&esp;应蓁宜被中医的话砸得脑袋发懵,她以为,宋琢只是普通的腿伤。
&esp;&esp;可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对宋琢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esp;&esp;稀里糊涂地把人拐回家,缠着他做尽想做的事,却不知道,他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遇到过什么,他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
&esp;&esp;应蓁宜指尖发凉,大脑混乱之时,忽然被人牵住了手。
&esp;&esp;她愣地抬起眼,只见宋琢眉眼始终温和平静,如同毫无波澜的水,早已接受这个结局。
&esp;&esp;男人甚至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应蓁宜压下心里的酸意,急急向中医解释:“他出了点事,不记得怎么受伤的,就真的治不好了吗?”
&esp;&esp;老中医摇摇头,坦诚地告诉她:“他这伤,太重,就算是刚出事就找到我,也难啊。”
&esp;&esp;说着,他不由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
&esp;&esp;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会硬生生地把一条腿打断。
&esp;&esp;应蓁宜的心里忽然有无尽的难过,这种血液倒流的痛苦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仿佛回到那天,她看到了他背上的伤。
&esp;&esp;“蓁蓁。”
&esp;&esp;宋琢的声音落下来,似是在她从情绪的漩涡里砸下了石子,掀起一小片的波澜。
&esp;&esp;男人抬起她的脸,温柔而耐心地哄着:“别担心,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我都不怎么会感到疼了。”
&esp;&esp;可他越这样若无其事,她心里反而越不好受。
&esp;&esp;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宋琢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对中医说:“她长期画画,肩颈总会酸,可否麻烦您帮她正个骨?”
&esp;&esp;老中医也瞧出小姑娘的低落,知道他有意岔开话题,顺着他的话道:“先去做个核磁,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正骨。”
&esp;&esp;“好。”
&esp;&esp;应蓁宜被宋琢牵着手做完检查,回到治疗室,老中医的手肘勾着她的脖颈,下颌懵懵地抬了起来,还没意识到什么会发生什么,忽然“咔”的一声——
&esp;&esp;她痛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大脑一片空白,眼尾却渐渐泛红。
&esp;&esp;宋琢微微弯着腰,幽深的视线与她持平,眉眼间满是担心:“蓁蓁?还好吗?”
&esp;&esp;她呆滞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试探性地扭动了脖子,确实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esp;&esp;离开前,应蓁宜问了中医一个很笨的问题:“正骨,和他的伤比起来”
&esp;&esp;她还没问完就顿住了,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esp;&esp;正骨,怎么能和骨折相比呢
&esp;&esp;宋琢担心小姑娘听完会更低落,并不想让中医回答。但对方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似的,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那可真是,差了千百倍啊。”
&esp;&esp;“”
&esp;&esp;从中医馆出来,应蓁宜还是恨低落,却又怕他担心,竟主动找了很多的话题。
&esp;&esp;宋琢轻轻揉了她的脑袋,一瞬间,她什么也不说了,无声地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处。
&esp;&esp;航班落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esp;&esp;外头天色渐暗,应蓁宜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宋琢,你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esp;&esp;宋琢的腿不适合长期走动或者站立,今天这样赶下来,确实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