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真的想对林书野笑。
心中警铃大作,林书野再次想要按住眼前这个季秋珩,倏然间,季秋珩的身形散成凝胶状化开,当着他的面,融化成怪状!
他的手按进泥水一样的黏稠中,林书野想把手抽出来,但凝胶状的物质却又换了形态,似触手,又似一条条的藤蔓、毒蛇,快地顺着他的手臂缠上他的躯体!
“季秋珩!”
顷刻间,这些东西紧紧缠住他的身体,绞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精神力化作洁白如菌丝般的形态,缠绕身上黢黑的触手,想要净化它们。
极端的情绪通过这些触手传递过来,季秋珩的触手们绞住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林书野咳了几声,精神力的态度不再温和,而是凶狠地和它们缠斗起来。
几番相斗,他的精神力更胜一筹,触手消退一些,季秋珩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
林书野恶狠狠瞪视这个自一开始,就让他麻烦不断、难以对付的哨兵。
季秋珩凝视他数十秒,忽然问:
“你是想疏导我吗?”
林书野愣。
这不是废话么。
不然他为什么要进季秋珩的精神图景。
他答:“你需要接受疏导,不是用药物或者科技手段强行让自己精神状态稳定,而是由向导帮助你从根源上解决这方面的困扰。”
“向导……”季秋珩呢喃,“有时候我觉得很荒谬,哨兵们明明很强,精神却脆弱至极,总是离不开向导。”
“人各有所长,不可能没有短板、弱点,更何况我们还接受了怪物的基因。”
“那你说,我要怎么才能信任你,你是真的想疏导我,而不是想害我呢?”季秋珩的手轻抚上他的脸。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林书野暗暗使劲,拿匕一点点割开柔软又有韧性的触手。
嘴上沉着冷静地说:“进入他人精神图景实际是种很冒险的行为。我的精神有被你反过来侵蚀和干扰的风险,严重点还会被你害得脑死亡你说,我是能信,还是不能信?”
季秋珩一言不打量他。
林书野继续:
“疏导你,意味着我要接受你全部的负面情绪,帮助你消化、处理这些情绪,这是我,是每个向导对哨兵、对队友的责任和义务,是我们的天职。
“我承认让你精神失控有部分的原因是我促成,我道歉,我愿意来帮你。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也请你不要妨碍我的工作、不要阻止我弥补过错,行吗?”
说话的过程中,抚在林书野脸上的手指缓缓移动,摩挲他的眼尾、鼻梁。
季秋珩指腹蹭过的地方就如水面泛起涟漪,给林书野带来奇怪的、轻微的痒意。
他不理解季秋珩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宝贝他?珍惜他?不至于,他又不是什么易碎品。
而且他们不熟。
季秋珩的手指抚过他面部每一个地方,最后,冰凉的大拇指竖着摁住他的双唇。
季秋珩的脸不知何时凑近了他,近距离下,林书野迫不得已直视黯淡无光的眸。
匕恰好割断缠住腕部的触手。
冰冷的枪口也抵住林书野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