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提起一口气,心情复杂到理不出轻重缓急,脱口而出的反而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带我去?雨叶焦呢?”
香焦叹口气,说:“走吧。”
香焦缓缓滑行在前面带路,林云跟在他身后迟迟无法回神。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像做梦一样。
焦哥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屡次“显灵”,雨娇花、赤铁矿都是他主动提供帮助,但又迟迟不肯现身。还有多得和小角……等会见到他,一定要问清楚。
他们翻过一道被地震掀得倾斜的山脊,停在几乎垂直的崖壁前。香焦扒开垂下来的藤蔓,露出后面狭窄的石缝,示意林云跟上。里面漆黑一片,山壁上还渗着湿热的水汽,走了好一会,石缝从肩宽渐渐变宽。隧道顶部倒挂着钟乳石,石笋在脚边形成一圈圈层叠的沉积物。
沉默的走了一个小时,眼前终于出现亮光,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山谷。四面环山,岩壁上挂满了藤蔓和蕨类,山谷中央有一池温泉,水面飘着氤氲的白雾,温泉周边长满了深紫色苔藓。
温泉的正中央凸起一块光滑的石台,中心托着一枚拳头大的蛋。
果然是绿色的……草!
蛋壳表面光滑,在氤氲的雾气中明灭不定,像一个生命体正在缓慢呼吸。
“就是这颗蛋?”林云问。
香焦没说话,冲那颗蛋行了个礼,蛇尾一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谷。
林云站在温泉边,水雾濡湿了他的短。他看着那颗蛋,还是有点懵懵的,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焦哥,你在吗?”
没有回应。
“兽神?”
四周寂静无声,就连水声都停下了。
小指头上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林云抬手一看,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痊愈了,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转向四周,扬声问:“焦哥?”
“你不觉得石头蛋生出兽神的传说很弱智吗?”
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语气很鲜活,带着一点无奈的吐槽和哭笑不得。
林云长长地松口气,他勾起嘴角,声音里久违地带上了笑意:“我就说不能全信~”
“我跟他们说,兽神是应运而生、天生地长的一道灵智,”焦哥的声音出现在虚空中,“他们说,兽神怀孕了,生出了天地,长出一颗荔枝。”
“噗~”林云被这吐槽逗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在雨林徒步闲聊的日子。焦哥总是这样,积极带动他的情绪,让枯燥的行程变得有趣。林云甚至能想象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眉头弯下来,眼角压出几条褶。
“时间太漫长了,不知道哪个人说错了,后面就全错了。”
林云转向声音的那个方向,尽管什么都看不到:“那现在呢?你现在这样会不舒服吗?”
“不舒服?”
“就是……”林云结巴了下,拿捏不好这样熟稔的态度,是否适合现在的关系。在他心里,他才和焦哥分别七年。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有长到忘掉焦哥这个人,也没有短到可以续上雨林徒步时的对话。
略想了想,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感受,问:“你没有身体了吗?会不会不习惯。”
焦哥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轻快:“你说这个啊……我想想……我好像已经忘了有身体时什么感受。”
林云问:“你现在只是一道灵智?”
“屁嘞~”
“啊?”林云失笑,这也太熟悉了。
“什么灵智啊,都是我胡诌的,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什么意思?”林云意外,“你不是有神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