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偷偷看一圈大家的表情,垂下眼咬住芦苇管,默默嘬竹筒中的奶茶。
风不受干扰,递过来几串烤肉,语气如常道:“灰灵兔费牙,你多吃点牛肉串。”
林云把牛肉串分给母司大人一半,说:“我就说让你少吃灰灵兔,你还不信。”
“我哪敢不信你。”母司大人也卸下工作时模式化的表情,皱着鼻尖讨饶,“你跟我说过的养生方法,我每天都照着做了。”
林云半信半疑:“让你搬进来,你也不搬,我又没见过,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再过几年就搬……”母司大人说一半,停下来,笑道,“到时候什么都听你的。”
林云也没接话,知道她说的是过几年平稳的交接母司的权力。
他也确实在推演部落未来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总体展走向,每一个阶段的大致轮廓都有相应的计算,布局长远,又环环相扣。
可是,所有环节里,唯独没有对领导者本身做任何安排。
虽然这份规划还没有最终成型,但林云还有很多时间。
在未来,展规划本身的完备性,使得无论谁来执掌部落,结果都没有本质差别。计划能否顺利运行,全凭其内在逻辑,而非仰赖某个具体的掌权者。
这件事不是秘密,母司大人是知道的。一贯的心思缜密,加上这样一个阖家欢乐的场面,她还是隐晦的提起了那半句话,本身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还是想把林云和高山部落明确的绑定在一起。
母司大人没有见过完整版的展规划,林云不会因为这件事挑刺。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上次说给你找个生活助理的事,你考虑的怎样了?”
母司大人看他一眼,林云立即说:“不是监视你!”
母司大人笑了下,林云又说:“也不是担心你的身体!”
兽人这个种族的通病就是好强。母司大人年事已高,但还是亲自洗衣、打饭。好像在用这些进行了上百年的行为,证明自己和年轻时一样,还没有变老。
林云叹口气,苦口婆心的:“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得更舒心些,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而不是生活的琐碎中。”
母司大人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和蔼道:“我唯一担忧的,只有身份这一点。我担心大家效仿我用助理的做法,我却无法有效的管理,导致部落在这个关键节点进入奴隶时期。”
林云松了一口气,说:“原始社会自然演化下去,大概率会进入奴隶时代和封建王朝。但你还记得我讲过的雇佣关系吗?是否是奴隶,全看你以什么态度对待劳动者。”
母司大人问:“给她工资?给她自由和尊重?”
“不止,”林云说,“应该用对待宝石的态度,对待这类工人。”
“哦”宝石,那可是负责整个部落工业生产的席运营官,母司大人点点头,“有点懂了。”
林云说:“把妇女从家庭和生育中解放出来,她们就能创造出真正符合自身的价值,你不想试试吗?”
“那就试试。”母司大人笑道。
林云早有人选,提议:“噗噗怎么样?胆大心细,做事稳妥。前些年先是照看弟弟,后来接连生育,已经很久没有正式工作了。”
“行,”母司大人了解每一位族人,林云一说名字,她就能想到这个人所有的信息。也记得噗噗为好运剖宫产缝合时,那双稳稳当当的手。于是,当即点头应下,“就她了。”
“我让她明天去找你。”林云说。
风补充说:“了工资的,别不舍得支使。”
鸣雷啧啧称奇:“以前,这任务应该由家里的小辈去做……”说两句,又仓促换了话题,但还是禁忌,“小河什么时候变回来?”
白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把自己的盘子往旁边扒拉扒拉,扭头不看他们。
这些年,小河一直维持着兽形,从未变回人形过。林云对此提出过疑问,但风和晴天都证实了这一点。
小河体内的兽力似乎有什么不同。在他出现化形热前,晴天就隐约看出什么,但当时没经验,也没在意。后来,小河第二次化形热失败,大家都认为是之前的重伤导致的。
一般情况下,第二次化形热只会出现一次,失败就是失败,不存在重来的机会。
但小河在情绪极度崩溃时,竟然再次触了兽化,而且能把次兽化的兽形,维持五年之久……所有人都质疑这一现象,但兽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又能让他们感受到这一切都没有造假,于是只能更加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