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深吸一口气,垂下眼,避开那探究的视线,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鸿尧,我觉着我的病快好了。”
“是的顾董。”刘管家快步走到几米外,让顾鸿尧去听陈宗在那骂人,前言不搭后语,怒斥他们为富不仁,是资本家的走狗,基本上是想起来那句说那句。
顾鸿尧沉默了,思忖几秒:“你告诉他,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他就那么不愿意等么?”
刘管家上前照着问了一遍。
陈宗的杏眼瞪得溜圆,怒气冲冲:“你们别想着骗我了,我等下去也没有好下场,我要回家。我再不回去是会出人命的,死了人你们承担得起么?!”
顾鸿尧有些诧异,属实是没料到陈宗能意识到这一点,挺好的,差点就比边牧智商低了。
他回头看向欣赏风景的林朝,安静地望着窗外的飞鸟,侧脸在光里显得光辉圣洁:“刘叔,给陈宗拿笔钱,让他走。”
电话另一头的人搞不懂顾鸿尧的脑回路,但都照做。
陈宗被骤然松开,追问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起一个子儿,我不会为你们做任何事了。”
顾鸿尧嘴角抽搐,还真别说,这小子还挺看得起自己。他是看在林朝的份上想让陈宗好过点,为了区区五十万就干点掉脑袋的事儿,再这么穷下去,估计真敢往东南亚跑去打电话。
“你读点书吧。”
“我高中毕业了。”
刘管家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看出来陈宗听不懂弦外音,在旁边提醒道:“顾董是劝你去上个大学。”
陈宗哑然,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这不是赤果果的学历歧视么。
“顾董是北大的。”
“哦哦,好的哥。”陈宗沉默了。
寻常的差距,尚且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不服气的艳羡;可北大与大专之间的落差,却分明是天与地的隔阖不是踮踮脚就能企及的高度,而是只能遥遥仰望的星河。
他尴尬地舔了舔唇:“那个,哥,我把你们家花瓶砸了……”
顾鸿尧心不在此,如果后面没事儿的话,他不打算再跟陈宗有瓜葛了:“没事,人没事就行。”
陈宗还真有点服气了,这通折腾不亚于诸葛亮七擒孟获,就为了一个心服口服。
这人还怪好的嘞。
他挂断电话,走回办公室时,脸上已看不出一丝烦躁,只剩下温和的笑意。林朝闻声回头,对他笑了笑。
顾鸿尧觉着自己命好且幸运,还没有动手呢,陈宗就很自觉地跑开了。
永别弟弟,希望我们再也不要相见。
林朝看得出他心情不错,也随之笑着,走近他:“怎么那么开心啊。”
顾鸿尧一直都觉着林朝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漂亮。不是那种热闹的假笑,是眉梢眼角都浸着点软和的弧度。
像檐角垂下来的月光,清清淡淡的,却叫人心里一动。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林朝揽进鸿里。
林朝总是很顺从他的意思,身子贴着他的胸膛,温温软软的,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意。他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耳畔,那股淡淡的像栀子花又像奶的气息,就漫进了鼻腔里。
他就那么埋着头,一下一下地,轻轻拱嗅着他的。
心里头什么也没想,就觉得踏实。那点欢喜不是涌到喉咙口的雀跃,是从心口窝里慢慢漾开来的,涟漪清浅,却把整颗心都填得满满当当。
林朝不知道生了什么,双手攀在顾鸿尧肩上,扭过脸莫名羞怯。他想退拒这个冒昧的距离,又被潜意识本能纠正。
鸿尧只是想和他亲近,这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要拒绝啊。
炽热的气息喷洒的白颈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