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有没来得及走出去的爆豪,看到了小姑娘在他们走之后,靠着门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的样子。
她没有什么明显难过或者伤心的表现,只是单单靠着墙壁坐下来,把头放在了曲起的膝盖上,是她一贯呆兮兮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但爆豪胜己的心里,却毫无预兆地突然疼了一下。
这一下疼得莫名其妙,让少年觉得有点烦躁。
于是他走出去,把她拉了起来。
他牵着这个女孩子从阴暗少人的门洞里出来,一路到了阳光下。
雾雨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跑出来,早就注意到他在后面的小姑娘也不惊讶,抬脸看他。
爆豪胜己真的烦她这个没什么表情的表情。
“你有什么想问那个阴阳脸的话吧?”他选择别过脸去不看她:“说出来看看。”
……咦?
“你不是怕说错话让他不高兴么?老子没有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顾虑,你有话要问就快点问。”
雾雨眨眨眼。
“……刚才轰说他不要做那位安德瓦先生的道具。”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道具?”
这个问题实在问得非常没有常识,以至于爆豪愣了一秒:“你这家伙这问得是什么——”
“活着只为了实现别人愿望的,是道具,而不是人,是这样吗?”
“他看起来很难过,这是错的吗?”
那么为了别的什么人的心愿而努力活到现在的我,也是错的吗?
小姑娘看过来时眼睛里澄澈的金色看起来毫无阴霾,仿佛只是纯然的疑惑,但她的神色却又分明非常认真。
爆豪胜己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东西。
少年的沉默像是一个无形的默认,让少女有点慌起来了,虽然她的表情还是没怎么变,但在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水汽一点点蒙上了她的眼睛,等到爆豪意识到抬头的时候,眼泪已经快要滚下来了。
把他吓了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相泽雾雨哭。这姑娘在和他打过的那许多场里都是一个自己不会痛,也不管别人痛不痛的变态形象,就连为数不多的几次治疗都是一副“连刀柄都捅进去了”的做派,和他国中时候见过的女生完全不一样,以至于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性别。
……直到今天看见她哭。
她哭起来也和平常人不一样,脸上甚至没有一个难过的表情,就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一样,要是没有眼泪甚至看不出来她哭。
少年觉得自己更烦躁了。
于是他一巴掌按在了这小姑娘脸上,挡住了她的脸。
“你傻吗?”他语气很不好。
“你国中没有学过分情况讨论?!”
手掌底下传来小姑娘被捂着瓮声瓮气的回答:“我没上过国中。”
爆豪恨不能就着这个姿势给她炸一脸。
把手拿下来的时候顺势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把她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抹掉,少年有点不自然地甩了甩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回事,但那个阴阳脸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他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对错是要看你自己怎么想的,你觉得没什么不好不就行了?你看社会上那么多大人每天什么事都不干也没觉得自己没用,你还差远了。”
“按你这个理解,那英雄这种靠回应他人求救而生的职业不也都是道具了吗?”
第一次听他连贯,并且仿佛心平气和地讲了这么多话的雾雨都惊了:“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哈你什么意思啊?!”
“我以为在你心里,英雄就是能一直赢的,最强的那个人。”
……一针见血。
爆豪张了张嘴:“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吗!”
然后他飞快地扯开话题:“懂了没有?懂了就别哭了。”
“再哭炸飞你!”他掐着嗓子笑眯眯威胁道,眼睛和善地吊起六十度。
雾雨后知后觉地摸上脸。
[……我刚刚,哭了吗?]
小姑娘被泪水洗过的金眸有着过分的天真和干净,迎着阳光看过来的时候里面就像盛了一汪蜂蜜,又甜又亮晶晶的。
爆豪猝不及防一眼看进去,呆了一下。
手指还停留着一点湿润的感觉。
……那是她的泪。
克劳斯正在相泽消太的休息室里,莱布拉的首领手中攥着从顿阿鲁尔艾尔那里得来的模糊情报,神情严肃。
“雾雨她,确实不是在HL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