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庄的夜比矿洞亮堂些,青石板路上飘着未散的灶火香。
林风的月白仙袍扫过客栈门槛时,正在擦桌子的彩云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
客。。。客官?她盯着对方腰间剑鞘上泛着冷光的二字,后槽牙直打战——这哪是普通客官,分明是方才在镇口传得邪乎的仙长。
柜台后蜷着打盹的帝云猛地抬爪。
龙形在人间总得收敛,此刻他化了个穿靛青直裰的少年,间却还留着两缕暗金龙须,地绷直。
林风掀帘的手顿了顿,血痂在指节处裂开细缝,却被仙袍宽袖掩得严实。
他扫过彩云白的脸,又看向帝云瞳孔里翻涌的金纹,忽然笑了:不是来打尖的。
话音未落,帝云已闪到他跟前。
少年人模样的龙崽子伸手要抓他手腕,却在触及仙袍时猛地缩回——那衣料上缠着若有若无的雷纹,烫得龙鳞都疼。你身上有流云仙宗的气。帝云压低声音,龙须簌簌抖,他们的客卿长老怎会穿成这样来找我?
林风没接话,自顾自走到靠窗的木桌前。
桌上茶盏积着薄灰,他屈指一弹,茶垢落在地,又从袖中摸出个粗陶茶罐。
茶叶倒出来时带着松木香,是他今早去镇东王伯家买的,周仙牙抢了剑。他往壶里注水,火折子地窜起,壶底很快腾起白雾,但他抢的是假的。
帝云的龙须突然缠上他的手腕。
龙的力道收着,却还是勒出红痕:假的?
你前日在矿洞拼了半条命布的局?
半条命?林风低头看被缠住的手,水汽模糊了眼底的冷光,我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他抬眼时,帝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瞳孔里漫出来——像是被血泡过的星子,又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咒文。
茶雾地顶开壶盖。
林风倒茶的手稳得惊人,瓷杯在桌上排成北斗状:萧封的软肋在青丘,我要给他多些选择。他推过一杯茶,茶水倒映着帝云骤缩的瞳孔,你留在葛家庄,守着彩云、守着那些被周家人坑过的百姓。
守着?帝云甩了甩龙须,龙尾在桌下无意识地拍打地面,你呢?
你要去周家庄园?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林风的额角,你身上有伤,血都快浸透仙袍了。
林风低头抿茶,茶水苦得他喉结滚动。
他解开腰间红绸,仙剑地轻鸣,剑身上浮起五道暗红纹路——正是矿洞里那柄桃木剑的模样。这是太初剑的传承。他指尖划过剑纹,血珠渗出来,沿着纹路爬成诡异的花,它吞了毒煞阵的怨气,也吞了我的命魂。他抬头时,帝云看见他眼底有光在流转,像极了矿洞深处被抽走黑雾后,岩壁里透出的清透岩粉,我死不了,至少在周仙牙掏出剑里的东西前死不了。
帝云后退两步,撞得身后的柜台响。
他盯着林风掌心突然出现的血树灵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般的血珠:这是。。。青丘的护魂花?
你哪来的?
萧封给的。林风将花塞进帝云手里,花瓣立刻缠住龙崽子的指尖,他说这花认龙血。他起身时,仙袍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茶盏响,我走后,你若觉得不对,就捏碎它。
林风!帝云攥紧灵花,声音突然哑,你总说要护着别人,可谁来护你?
林风在门口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