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琉璃瓦时,林风带着东方兰转入另一条回廊。
廊下悬着的八角宫灯被夜风吹得轻晃,暖黄的光晕里,三三两两的修仙者捧着锦盒往来,见了两人便纷纷驻足,笑容堆得像绽放的牡丹。
林道友!右侧雅间的门帘突然掀开,青衫老者举着个描金檀木匣迎出来,我苍梧山新得的九转续魂丹,特为东方姑娘留的。
东方兰刚要上前,左侧又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林兄慢些!红裙女子倚着门框,腕间金铃轻响,我百花谷的养颜玉露可等不得,这可是用千年冰蚕泪泡的,最是养神魂。
林风眼尾微挑,不动声色将东方兰往身侧带了带。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儿指尖微微紧——自方才离开黎洛儿的雅间,这小丫头收礼时便一直垂着眼,银簪在鬓边晃得人心慌。
劳各位道友挂心。他笑着拱了拱手,余光扫过众人手中的锦盒。
苍梧山的续魂丹确实难得,但那檀木匣上的暗纹。。。分明是三年前被魔修血洗的玄阴派遗物。
百花谷的玉露更有意思,冰蚕泪哪用得着养神魂?
分明是想借东方兰的手,探探他与黎洛儿那坛酒的交情。
东方兰忽然拽了拽他衣袖。
他低头,正撞进那双清亮的眼——她指了指最尽头的包间,朱漆门楣上吞天魔宗四个金漆大字在灯影里泛着冷光。
申屠宗主该等急了。她声音轻得像落在琴弦上的雪,指尖却悄悄勾住他腕间红绳。
那是她前日里用三夜时间编的,说是能挡些阴煞。
林风喉结动了动。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廊下的喧嚣——储物袋里那半坛血酒还带着体温,历千帆的神魂碎片在坛底若隐若现。
但此刻,他必须先走完这趟的戏码。
推开吞天魔宗的门,腐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申屠邪斜倚在虎皮大椅上,玄色大氅半搭在肩头,露出锁骨处狰狞的鬼面刺青。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个青黑色玉盒,盒盖虚掩,一缕幽光从中漏出,正是传说中能装活物的乾坤戒。
林道友。申屠邪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听说你要给东方姑娘寻个好师父?他的指尖漫不经心敲着玉盒,指节泛着青白,这乾坤戒是我当年从极阴海捞的,装个把元婴期的活物不在话下。。。
申屠宗主的心意,东方自然领了。林风上前两步,目光落在玉盒上。
他能感觉到那戒指里有股阴寒之力在翻涌——分明是用百人魂魄祭炼过的。
申屠邪忽然扣住玉盒。
他的指甲长得能戳进肉里,青黑色甲盖泛着幽光:林道友可知这戒指的来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像毒蛇吐信,当年我用它装过三个背叛宗门的长老,他们在里面哭了七七四十九天。。。
东方兰的手在他身后攥成了拳。
林风能感觉到她灵力微乱,间银簪突然泛起微光——那是流云仙宗的星坠簪,自带镇心之效。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红绳传过去,感觉到她渐渐平复下来。
申屠宗主。他笑着俯身,指尖轻轻搭在玉盒上,我若说,这戒指里的魂魄,能替你洗去当年在极阴海留下的血煞?
申屠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林风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什么。
忽然,他的手松了。
玉盒地一声打开,乾坤戒躺在猩红丝绒上,戒面刻着的饕餮正缓缓转动。
拿去吧。申屠邪靠回椅背,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咽下什么剧痛,但林道友得应我件事——他的神念突然钻进林风识海,三日后极阴海有魔修聚,你若能带着这戒指去。。。我吞天魔宗,欠你个人情。
林风捏起戒指,灵力探入的瞬间,果然触到了几缕残魂。
他不动声色将戒指递给东方兰,看她小心收进储物袋,银簪在她间晃出一道银光。
成交。他冲申屠邪挑眉,不过申屠宗主,下次送见面礼,还是挑些干净的。
申屠邪忽然笑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目光却落在东方兰的银簪上:林道友,你这小友的簪子。。。倒是像流云仙宗的老东西们才有的。
林风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