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可曾读史书?”
李隆基想在李白之前开口道。
“臣读过几本史书,略懂一二。”
李白谦虚道。
“可曾读过《韩非子》?”
李隆基问道。
《韩非子》?
《韩非子》的篇幅不少,一时之间,李白也摸不透李隆基的想法。
“臣通略读过。”
李隆基点点头,继续道:“《韩非子?难一》中有九篇雄辩,其中有一篇乃是齐桓公与管仲之间的对话,你可知晓?”
李白眼神微微下垂,脑海中瞬间闪过《韩非子?难一》中的那一篇着名对话。
齐桓公问管仲曰“寡人有大邪三,其犹尚可以为国乎?”
管仲对曰“臣未得闻。”
桓公曰“寡人不幸而好田,晦夜而至禽侧,田莫不见禽而后反。诸侯使者无所致,百官有司无所复。”
管仲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
桓公曰“寡人不幸而好酒,日夜相继,诸侯使者无所致,百官有司无所复。”
管仲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
桓公曰“寡人有污行,不幸而好色,姑姊有不嫁者。”
管仲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
桓公作色曰“此三者皆可,然则尚可以霸诸侯乎?”
管仲对曰“人君唯优与不敏为不可,优则亡众,不敏不及事。此三者恶,不害于霸也。”
李白看了看杨玉环,明白李隆基的意思了。
他虽然也对李隆基的私德有些诟病,不过受魏文的影响,他其实也对这些不怎么在乎。
他其实很推崇圣天子躬垂拱而治的制度,皇帝就好好的当皇帝,不要随便插手政务,把政务交给贤良的官员,天下自然会顺利运转。
“人君唯优与不敏为不可,优则亡众,不敏不及事。好色、好酒、好田,不害于霸。”
李隆基抚掌大笑,“爱卿果然学识渊博。”
“不知道爱卿对贤相管仲的看法如何评价?”
“善。”
“太宗曾言,不能知人,害霸也;知而不能任,害霸也;任而不能信,害霸也;既信而又使小人参之,害霸也。”
李白又引用唐太宗李世民曾经说过的话来反驳,就是为了点明李隆基曾经重用奸臣李林甫,没有任用贤能的官员。
李隆基笑而不语,唐太宗李世民是他的偶像,但是为帝多年,开创盛世,他对于如何做一位帝王,自然也有自己的见解。
帝王重威而非重德,掌控朝堂才是最重要的,任用贤臣,反倒其次。
他也不和李白争辩,他只需要李白认可皇帝的私德没有那么重要就行了。
像李白这种年轻人,不像那种浸淫朝堂多年的老狐狸,说出去的话就是钉上去的钉,绝对不会反悔。
他和杨玉环之间的事,怎么算都只是私事,只能算得上是皇帝的私德。
若非是杨玉环之前曾经是寿王妃,那简直一点阻碍没有。
抨击他的私德,那就随便那些朝臣抨击,只要李白不带头冲锋就行。
李白的沉默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帮助。
李隆基哈哈一笑,搂着杨玉环转身离开。
李白露出一丝苦笑,自从上了紫云楼开始,他的一切都在李隆基的掌控之中,处处都落入下风。
这便是陛下吗?!
李白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隆基的背影,他会很快追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