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沐。
出生在幽州北境,世代将门。
苏家的人,命都不长,因为我们的血脉早就和这北境的防线、和那深不见底的漠北之渊绑在了一起。
我的父亲,叫苏振天。
别的孩子抓周,抓的是笔墨纸砚,我抓的是一把染着干涸血迹的断剑。
从我记事起,闻得最多的不是饭菜香,而是铁锈和血腥味。
父亲对我极严,我的童年没有纸鸢和糖葫芦,只有挥不完的剑,和兵书上密密麻麻的阵法。
七十年前,漠北之渊暴动。
父亲提剑而去,那一战,他拼尽本源,斩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剑,重创了那头妄图越界的寂阶诡谲。
但他自己,也熬尽了灯油。
临终前,他将那把“霜陨”交到了我的手里。
那年,我才刚刚束。
顶着“将门虎子”的名头,其实并不好过。
军营里,无数双眼睛盯着我。
有人期盼,有人怀疑。
我没有退路。
我怕死吗?
怕,每次面对那些扭曲的诡谲,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我更怕坠了苏家的威名,怕这北境防线在我手里被破。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拼命。
从最普通的先锋营敢死队做起,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
我眼睁睁看着那些看着我长大的叔伯们,一个个倒在黑色的诡谲浪潮里。
我也在一次次生死边缘,将家传的剑法与战场杀戮融会贯通,悟出了属于我自己的“无量剑道”。
剑出无形,其势无量。
我踩着无数诡谲的尸骨,一路杀成了百夫长、统领,最终接过了镇北大帅的大印,统领北境全线边军。
圣上隆恩,亲赐道号“无量道人”。
但拿着那枚冷冰冰的帅印,我心里只有沉重。
我知道,这不是荣誉,是枷锁,是责任,是将大夏的安危压在了我的肩上。
世代厮杀,无休无止。
苏家流的血够多了,北境儿郎流的血也够多了。
必须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于是,我力排众议,倾尽底蕴,启动了“天罡大阵”的计划。
很多人骂我劳民伤财,说苏沐丢了祖辈锐意进取的胆气,变成了个缩头乌龟。
我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