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用,她以后会后悔。
闻言,沈岳焦躁地在屋内踱步,迟迟没听到她退缩的声音后,却也很快冷静下来,不容置疑地提出了一个命令。
“你明日随我进宫,不许告知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转圜的余地越大。”
沈岳深谙帝心,他知道在经历了六年来的耻辱后,顺帝如今最痛恨地就是有人当众驳斥他。
一个敏感、易怒、多疑的帝王……如若元小禾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把这份丝绢拿出来,请求顺帝宽恕裴公父子,元小禾的性命必定保不住。
难道还要指望一个帝王顾及已经去世的太皇太后降下的恩典吗?不可能。
所以,他们只能暗中来,私下来,缓而图之。
元小禾乖巧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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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乾明宫。
新任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韩斌正在殿外守着,他受顺帝的厚爱与信任,负责守卫顺帝的安危。
徐寻道和常茂两位重臣春风得意地从乾明宫离开,见到他,也极给面子地拱了拱手,“韩同知。”
韩斌急忙回礼,“徐阁老,诚国公。”
因为拥立顺帝复位有功,本是礼部尚书的徐寻道被封作武英殿大学士,常茂也一跃成为诚国公,显赫至极。
而其实,这两人早在四月太皇太后薨逝时就与韩斌见过面,韩斌心里也很清楚此时他们出现在宫里的用意。
杀死谋逆的罪人裴慎!
“裴慎不死,皇朝不定。”
只有杀了裴慎,才能彻底地否定那六年的存在,让正统永远属于顺帝。
韩斌也觉得徐寻道和常茂两人说的有理,但这两人一人前不久还要将女儿嫁给裴公之子,一人由裴公提拔到五军都督的位置上,如今一定要置裴公于死地的也是他们。
韩斌的心情很复杂,他跟着陛下真真切切吃了六年的苦,裴公的功绩却也是实打实的。那样一位天下的忠臣,若是草草地死了……
午时,回到暂时休憩的卫所,韩斌心事重重,食难下咽。
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
乾明宫中,顺帝惊惶不已地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满头冷汗。
他急声唤了宫人,不久后,韩斌和太监童大鹏循声入内,护卫在他的身旁。
顺帝缓了口气,才让他们两人退下。韩斌欲言又止,忽然跪了下来。
“韩卿,你这是怎么了?”顺帝对这个陪伴了他六年的锦衣卫还是比较看重的,和颜悦色地问道。
“陛下,”韩斌组织了语言,小心翼翼道,“您是否还记得邵平邵千户,当年他……救驾身亡后,太皇太后给了他家里人一份恩典。”
邵平,太皇太后,所谓的救驾,顺帝很快想起了是怎么回事。
刚做了一场噩梦的他想到邵平的死因难免心虚,又看着韩斌,“朕当然记得,邵卿和你都对朕忠心耿耿。”
“邵千户的女儿带着那份恩典找到了臣。”
“既然如此,宣她到乾明宫来,她求的恩典是钱财还是一份嫁妆?朕都可以满足她。”
两刻钟后,元小禾头也不敢抬地跪在了偌大的宫殿中,她双手捧着当年太皇太后赐下的丝绢,朝帝王行了一个大礼。
顺帝见她穿着北镇抚司的公服还愣了一下,经童大鹏提起才知道她是去年的十六名女子之一,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