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先生买通了替老夫人接生的医生和护士。”裴管家说:“叶老夫人的孩子生出来后,在保温箱里放了一天,她跟她父亲都没亲眼见过那个孩子,第二天,杜映兰所生的孩子就被换了过去。”
叶老爷子嘴上说着不愿接受裴方朝,但是自己女儿生的孩子哪有不要的?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孩子越多代表着希望越多,嫡长子的出生当然就只会受到欢迎。
只是谁又能想到,裴宏历这个长子,其实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所以,那个女孩在哪?”陆听安再次强调。
裴管家别开头,语气不掩悲悯,“死了。”
陆听安和李崇阳的表情皆是一顿。不过他们也没有太惊讶,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早在三十年前,这个残疾的孩子就死了。她先天性功能孱弱,本来就是活不了太久的,而且裴老先生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依我看,她也是早点投胎比较好,何必要在这人世间受苦呢?”裴管家低低地叹着气。
陆听安声线微冷,“你的意思是,裴方朝亲手杀了他的大女儿?”
裴管家闻言一惊,忙不迭地反驳,“阿sir,你们可不能这样胡说!我一个字都没说裴老先生这么做!”
陆听安轻嗤,“可你话中,确实是这个意思。”
裴管家脑袋抵着老虎凳的靠背,沉沉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人何必要活得那么清醒呢?裴老先生多年前去世,大小姐死了也有三十年,现在就连裴先生都被杀了,因果循环,善恶终有报,当年的真相其实早就不重要了。”
“将真相告诉叶老夫人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说,这么多年来她把裴先生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抚养,裴先生也尊重孝顺她,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追究大小姐真正的去向呢?我告诉她大小姐的墓碑被立在哪里,她也只是哭泣,并没有真的抽时间去看过。”
或许是始终难以接受这个真相,也有可能是打心底里的不愿意承认自己生过一个残疾的女儿。总之,叶惊秋等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考虑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裴宏历掌管着裴家的经济大权,她真的能那么干脆地舍弃掉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吗?似乎也不一定。
“阿sir,我知道的真的就只有那么多。我只是告诉叶老夫人杜映兰这个人而已,她的近况和住址,我自己都不知道又何来的告密?我相信老夫人做不出杀人的事情来,我就更加做不出那种事了,裴家、医院两头都需要我照看着,我连空闲的时间都没有,别说杀人了。”
裴管家交代完,开始打感情牌,“大少爷的身份虽然存在一些误会,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流着裴家的血。尸骨未寒、亡灵未能得到度,阿sir,还请你看在二少的面子上,先让我回去操办后事吧。”
陆听安抬头,刚要说话,审讯室的门就被人不客气地打开。
顾应州满脸冰冷地站在门口,“在这里,裴江昭的面子值几分钱?”
他毫不掩饰看不上的嫌弃,对着李崇阳招手,“把他送到看守所去。”
李崇阳不多过问就站起来。倒是裴管家,很不理解地嚷嚷着,“凭什么?我没有犯法,你们的问题我也都如实回答了,为什么还要关我!你们没有证据的呀,没有证据,等时间到了我还是能出去!”
顾应州侧头,语气皆是不在意,“那就等时间到了再说。”
裴管家很快就被李崇阳押着走了。
等到审讯室的门关上,顾应州才恢复了表情,走到陆听安面前,伸出手,“走了,先回家。”
陆听安盯着他宽大的手掌,愣了几秒神,才覆手上去。
顾应州稍一施加巧劲,就把他给拉了起来。
*
接近十二点钟,警署除了值夜班的警察,其他人大多都已经回家。
俞七茵在半个钟头前打来电话,说她已经把贺辛程的母亲安全送到医院,并且找了个护工临时照看她。贺母的精神状态没有很好,所以医生给她开了点药,她暂时就先睡过去了。
知道警署里面警力不够,俞七茵本来是打算从医院再来警署的,被顾应州给劝退了。
来去路上需要时间,况且目前来看警署没什么新的工作任务,还不如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后等明天再工作。
除了她,李崇阳、付易荣几人也被一一下达了回家的命令。
章贺听到顾应州叫他们回去休息,都还挺意外的。
刚好付易荣在旁边没有离开,他就没忍住八卦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