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恪双眼微眯,捕捉到了对方话中信息,问的是“送回来”而非是“在墓园见面”,所以这人应该是一早就在小镇附近蹲守自己。
“无可奉告。”黎恪将药盖好,本想收回自己口袋又被对方眼疾手快夺了去。
祝闻昭起身理了理衣襟,抬起表确认过时间,“我今天还有事,得走了。”
“什么?”黎恪微愣。
“我想开诚布公谈谈,但你好像没这个意思。”重逢后第一次,祝闻昭主动拉开了距离,倒退数步隔着两三米距离注视黎恪,“送你回去受审很简单,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以后会经常见面的。”祝闻昭拉开大门,跨出门前又回头“善意提醒”,“这次我做了很多准备,别以为还能跑第二次。”
祝闻昭口中的“以后”比黎恪想象中要快得多。
隔日在虔诚祷告乡民中间看见闭目养神的祝闻昭时,黎恪额角有些抽搐。
祝闻昭今天倒是没有选择“清场”,反而抽了人流最密集的时候来,吃准了黎恪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赶出去。
连铎昨天被一群“黑恶势力”驱车一口气送到了小镇另一头。
起初他胆战心惊,那个指示手下把他塞进车里的高大a1pha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敌意。
最过分的是,对方居然还从自己口袋里把神父给他的药膏抢走了。
本以为是自己那不着调的酒鬼爹又惹了什么事情,被放下车的瞬间他卯足劲狂奔,回头一看,那辆车居然没有丝毫停顿,早已飞驰远离成了道路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精神病啊这些人……”
搞不清生了什么事,他急急忙忙往家赶。
家里一切如常,酒鬼爹躺在一滩呕吐物里,鼾声混着酒嗝像头半死的乳猪。
收拾到大半夜,他腰酸背痛栽进床里,想着今天莫名其妙的遭遇又猛地弹了起来,难不成今天那群精神病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
次日做完活计,他没有耽搁就往教堂跑,远远见着人来人往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赶紧往里走,刚好在门口见到了正将食物递给乞丐的黎恪。
乞丐应该应该只是路过,收下食物就想离开。
外头乌云渐起,似乎快要下雨,黎恪便劝对方进室内待一会儿再走。
见乞丐连连摇头不敢进,黎恪笑道:“这里的大门永远向所有人打开,快进来吧。”
乞丐这才千恩万谢进了门,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狼吞虎咽啃起了食物。
连铎等黎恪身旁空了才上前打了招呼,黎恪看到他,似乎有些惊喜,“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您……”连铎刚想把昨天的事告诉他,下一秒却越过对方肩头看到了昨天那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近处,正好整以暇看着自己,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相当感兴趣。
“他、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连铎惊恐地指向祝闻昭,对方气定神闲走过来揽在黎恪肩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故意歪过脑袋凑在黎恪耳边,用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道:“你说教堂的大门永远向所有人打开,我进来这里有什么问题么?”边说着,掌心从肩头游走过脊背,不轻不重扣在腰间。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连铎看着那只覆在黎恪后腰的手,心里有种莫名顶真,“神父……”他轻唤了一声,意料之内又收到了来自于陌生男人的冷冷注视。
他硬着头皮无视这视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黎恪脸上,再开口时声线间带了十足少年气的腼腆,“我、我有话要对您说。”
黎恪推开祝闻昭,示意连铎跟自己走。
两人绕到祭台后,连铎踌躇片刻,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白陶天使小像递了过来。
“这个送给您。”
黎恪知道这是连铎在为过去得到的帮助向自己表达感谢,小像并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并非不能收下。
但他还是下意识转头望向祝闻昭的方向,对方依旧站在远处直勾勾注视着他们,半晌冷笑着转身走出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