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恪点点头,“鲜花是荒原上的奢侈品。”
祝闻昭听得认真,掌心力道不自觉收紧。
“后来我跟随你父母来到五区才知道,原来鲜花是随处可见的东西。”黎恪笑着,指尖掠过花瓣,“但被人送花这件事,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第、第一次。”祝闻昭惊讶地望向那朵全世界包装得最潦草的玫瑰,面上神色复杂。
早知道这是黎恪第一次收到花,他就不该这么随随便便送出去。
“这次不算。”他皱眉嘟哝,“总之这次不算。”
他甚至想现在就将花收回,于是倾身去取,黎恪一个扭身挣脱开去,三两步退出一大段。
掌心一下子空落,祝闻昭心里也跟着空落,却听对方慢悠悠道,“请两天假吧。”
“请假?”
“我和黄松平重新签了商贸合约,还增加了一份投资协议,明天在领市有个投资人酒会,你和我一起去。”
“哦。”祝闻昭捻动空空如也的掌心,在心里小声道,搞半天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啊,等等……刚刚黎恪说和谁?
“黄松平?他不是失踪了么!?”
“所以呢?”黎恪侧目看他。
祝闻昭心跳有些急促,“那……牟冲呢?”
黎恪微微眯眼打量他,继续笑着反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你很关心他?”
“我、我关心他干嘛?!就随便问问。”祝闻昭不敢再多问,偷偷去觑黎恪表情,左右是没看出什么端倪,实在无法确定黄松平的回归和牟冲的失踪和这人有没有关系……
他后知后觉佩服起祝择林,虽然这人敢做不敢当,危机意识倒是甩常人几条街。
“你到家了。”黎恪点了点不知何时已在眼前的公寓楼,“早点休息。”
没想到两人不知不觉间走了这么长的路,可祝闻昭还不想就此和黎恪分别。
“我先送你回酒店。”
他说着,取下自己的围巾缠到黎恪肩头,方才牵手的时他现对方的手很凉,
许是怕被拒绝,他赶忙加了句,“关于合海的新合约,我想多了解一些。”
脸被围巾三两圈盖去了小半,黎恪的鼻尖陷在纤维间,能嗅到若有若无的琥珀香,他想将围巾掖下去些,手微微抬起又很快放下。
琥珀香经由呼吸游进胸腔,化作指腹,将某些悄然模糊的边界揉得更散。
他同意了祝闻昭送自己回酒店提议,在无人知晓的隐秘处又一次纵容了自己的小小松懈。
两人并肩而行。
祝闻昭有意识将步子放缓,他其实不太关心合海的新合约,只是想将久违的独处拉得更长一些。
“你很久没来三区了吧?”
“几年前陪你父亲来过一次。”
“那之前呢?”祝闻昭心猿意马东拉西扯,“毕业后就没来过么?”
“毕业……”黎恪扫了眼和遥远的记忆碎片已经完全对不上号的琳琅街景,“我没有毕业,二年级结束后就休学了。”
祝闻昭脚下一顿,面露惊异,他从来不知道黎恪休过学,“为什么?你那时候成绩那么好,祝家又不是负担不起。”
沉默半晌,黎恪淡淡道:“你父亲对我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