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凉。”金宝儿缩了下脖子,像被冷水溅到的小猫,还在余烬怀里蜷了蜷身体。
余烬在回信息,没注意冰袋敷偏了贴到金宝儿脸上去了,赶紧拿起来,用手指蹭蹭他冰凉的脸,然后重新贴到眼睛上。
金宝儿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又要睡,这一晚上因为呼吸不畅快,一会儿窒息,一会儿又清醒,像是被人抛进水里,这还不算完,又摁着他的头往水里淹,但又不直接给他个痛快。
等他在水里窒息了,就把他拖上来,刚喘两口气儿,就又把他摁下去。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金宝儿在梦里死过去又活过来,活过来又死过去。
余烬说,那叫睡眠呼吸暂停。
这还是余烬上网查的,宝儿哭得太厉害了,鼻腔被眼泪跟哭肿的黏膜堵住了,气道变窄,睡着之后肌肉松弛,呼吸就会断断续续停掉。
等金宝儿眼睛敷好,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左右转转脸,虽然不太好看,但还能见人。
午饭叫的肯德基外卖,余烬把昨晚上的粘豆包拿出来蒸了几个。
雪天外卖比平常送得慢,都理解,金宝儿先吃了仨粘豆包,到第四个的时候被余烬给拦住了。
“吃多了不好消化,骑手应该在楼下了。”
刚说完就有人敲门,真是外卖。
金宝儿已经没多少空肚子了,汉堡实在吃不下,他就拆开鸡块吃了几口,又喝了半瓶可乐。
金宝儿一边吃一边回中介信息,让中介多留意那套一楼带院儿的房子,等高路好走之后,他就会过去看房子。
中介答应得很痛快,说他们那边也下了大雪,还提醒他们雪天注意安全。
楼下还在热火朝天扫雪,金宝儿在窗户边上站了会儿,看得心痒痒,回房换了件长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巾手套,拎着扫帚也加入了楼下的扫雪大军。
日头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人眼,金宝儿眯了眯眼睛才适应。
如果能忽略冬天纯粹的冷,其实雪后特有的那种清冽味道很好闻。
金宝儿把捂在鼻子上的围巾往下压了压,抬头深深吸了口气,凉气一下钻进鼻子,把堵了一晚上不太透气的肺都洗了一遍,就连因为没睡好闷闷的脑袋都清醒不少。
小区里不少人响应物业号召帮忙扫雪,很多都是抱着玩儿的心态,边玩儿边扫。
停在绿化带边上的车几乎都看不出来原来啥样了,积雪很厚,引擎盖上被小孩儿用手指画出各种图案,哆啦a梦,米老鼠,库洛米。
还有人在雪地里表白,用脚丫子踩出了一个很规整又很大的爱心,爱心里还有用脚踩出了字——
陶西恩,我爱你。
后面还跟着个大大的LoVe。
然后就有人开始起哄,两只手捂在嘴边,仰着脖子,冲着小区里转着圈儿喊。
“谁是陶西恩啊。”
“陶西恩,有人跟你表白了。”
“陶西恩,有人说爱你呢。”
“这也没有落款,都不知道是谁表白的。”有人嘟囔。
“估计年龄不大。”有人猜测。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谁家老爷们儿整浪漫,跟自家媳妇儿表白呢。”有人反驳。
还有几个十来岁的皮小子,也笑着跟着一起喊:“陶西恩,我爱你。”
喊完皮小子自己先笑弯了腰,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