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会被烧成灰,然后埋在地下。
活着的人只剩想念跟痛苦。
金宝儿刚搬到大伯家的那天晚上,就偷偷听到大伯跟大伯母在议论他。
相比大伯母,大伯更不喜欢他这个侄子:“金宝儿这孩子命硬,克人。”
大伯母也附和:“等他成年,高考完就让他搬出去吧,我们离他远点儿。”
刚刚寄人篱下第一天的金宝儿,心里就埋下了一颗自我厌弃的种子。
后来他有了余烬,可余烬也没了。
余烬死的时候,大伯说的话又跳出来在金宝儿脑子里蹦跶。
大伯说的是真的,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他是个不祥的人。
余烬死后,金宝儿除了痛苦之外,心底那颗自我厌弃的种子有了充足的养分,开始疯长,藤蔓上生出来的芽都是带刺带毒的。
该死的应该是他。
余烬听不到金宝儿心里在想什么,如果让他听到了,肯定会跳脚反驳。
【你大伯再瞎说,就把他嘴给扇烂。】
然后再亲亲金宝儿:【我们宝儿是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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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是金宝儿跟4s店说好的取车时间,有了昨晚干扰测试的事儿,余烬忍住了再次跟出去的冲动,他自己留在家里。
金宝儿先去店里开上自己刚修好的车,紧赶慢赶到公司还是迟到了二十多分钟。
他以为迟到这事儿肯定会被吴项明揪着不放,打开工作群才看到吴项明请了病假。
金宝儿心想,不来正好。
他也不是什么受虐狂,工作上总被吴项明刻意刁难还会盼着他好,他巴不得吴项明永远都别来了。
金宝儿才在办公室坐了半小时,项目组刚加进来的孙浩南跟陈强就一起找来了。
“金主管,本来我俩昨天就想着来找你,昨天你们去工厂了,上次开会吴总让我俩加入机器人这个项目组,您看看给我们安排一下活儿。”说话的是孙浩南,说得挺客气,脸上也带着面上过得去的笑。
金宝儿手指还在噼里啪啦敲代码,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俩去实验室吧,跟着徐子墨一起测试。”
“什么?让我们跟着一个实习生去测试?”
陈强没孙浩南那么沉得住气,他不愿意,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下周五我们要一起去海市出差,如果不尽快熟悉项目,到时候怎么给客户介绍?”
“怎么,是你们让我安排活儿,现在我安排了,你们又不愿意?”金宝儿终于抬眼了,眼神儿淡淡的,“开进度基本上已经结束了,现在就是最后的全流程测试阶段,也是最好熟悉项目的一步,如果你们觉得我的安排不合理,可以退出项目组。”
“是吴总……”
陈强还想说什么,金宝儿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吴总只是安排你们进项目组,该干什么活儿,还是我说了算。”
陈强张了张嘴,被孙浩南拽了下衣袖:“我们现在就去测试。”
金宝儿并不想跟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对着干,他跟这两个人的矛盾也有好几年了。
孙浩南跟陈强是公司最早的那批技术骨干,早就是公司的老人了,他俩还是大学同学,年纪都比金宝儿大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