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婚礼,是金宝儿自愿的。
十年,他错过了太多。
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金宝儿在医院住了一晚上就要回家,医生说他就是着凉,身体比较虚弱,回家养着也一样,开了药就给他们办了出院手续。
外面还在下雨,余烬紧紧挨着宝儿,一起飘到伞下躲着,跟上车又一起回了家。
宋酗要出差,他把人送回去后就先走了,林弥雾学校周末放假两天,周末会留下来照顾金宝儿。
金宝儿吃了午饭跟药,又被林弥雾压回卧室,把他强摁到床上,让他好好睡觉休息。
金宝儿确实累,因为烧,骨头缝都在疼,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吃完昏昏涨涨的,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金宝儿这段时间总会做重复的梦,梦里的画面很混沌,东一块西一块挤压着他。
梦里余烬流了很多血,把他们的白衣服都染透了,金宝儿看着余烬的脸逐渐变白,身体在抖,看他的眼神儿变得模糊,体温也在一点点下降。
金宝儿一直握着余烬的手用力搓,想把他的身体搓热。
但是没用,余烬的手还是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血腥气跟医院消毒水味儿开始扭曲,又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烟灰味儿。
等金宝儿再看清,余烬已经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穿好了衣服,身上盖着很怪的红色被子,上面是金线锈的莲花跟福字。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说,余烬马上就要被推进焚化炉了,请家属在外面等候。
工作人员对着余烬鞠躬,又对着家属鞠躬。
金宝儿突然清醒,扑到余烬身上。
他想把余烬留住,脸贴着余烬的脸一直蹭,想把自己的体温渡给余烬。
可是不管他怎么捂,余烬的脸还是冰凉,他再也捂不热余烬了。
金宝儿是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拉开的,余烬被推进了焚化炉,金宝儿一直盯着那个封闭的金属隔板。
等余烬再被推出来,金宝儿抬头看了眼等候室墙上的钟表。
54分钟。
一个完整的人,化成灰被推出来,只用了54分钟。
金宝儿盯着那堆骨灰看,原来人在火化之后,骨灰并不是粉末状的,金宝儿看到很多大块的碎骨渣,有的甚至能分辨出是腿骨还是头骨。
他还记得余烬腿上的温度,是很张扬的热,也记得余烬头的颜色,乌黑的短,摸起来会扎他手心,痒痒的。
不管是医生还是朋友告诉他余烬已经死了,但只要他还能看着余烬,他就一直没信过,也一直没哭过。
但是看到拣灰台?上那堆骨头碎渣,金宝儿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余烬是真的死了。
他爱的人,才32岁,他多高啊,快1米九的大个儿,肩膀那么宽,腿那么长。
现在只剩下一捧骨灰了。
怎么就没了呢?
有什么重量突然就承受不住了,金宝儿的眼泪倏地滚下来,吧嗒吧嗒往下滴,落在那堆灰白的骨头碎片里。
……
金宝儿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余烬耳朵凑上去听。
“余烬你起来,我们不离了,我们去复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