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采扒着树干,露出半面红扑扑的小脸,清润的眸子抬起望向前方,带着青涩的怯意。
他没说话,看着顾知衡稳步走来。
顾知衡在他面前蹲下,宽大的掌心覆住他洁白的额头,触感凉津津的,驱散了体内的燥热。
“有点烫,是不舒服么?”
余采没答,握住那只凉爽的手掌,把滚热的脸颊贴上去,小幅度地蹭了蹭。又牵着那只手滑到颌与脖颈的连接处,轻轻摩挲。
对对,这里需要蹭蹭。
蜕皮期的皮肤底下漫起一阵麻痒,只有摩擦才能缓解。余采把顾知衡的手当成了工具,整条蛇迷糊糊的,哼出低低的,满足的鼻息。
顾知衡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余采迷蒙的神态,顺势捏捏掌心细软的脖颈,眼底翻涌着黑潮。
“这是在做什么?”
“舒服呀。”余采呢喃着,“这样舒服。”
砰的一声,额头被轻轻崩了下,余采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干嘛呀?”他揉着额头,把顾知衡的手推远,满脸委屈,“弹我干嘛?”
“看你脑袋有没有坏掉,怎么忽然变得傻傻的。”
余采讨厌听到别人说他傻,刚聚拢的理智荡然无存。紧接着又想起前两天不愉快的事,扶着树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一身倔样。
“我傻不傻和你没关系,反正也没碍着你。”
说完余采转身就走,结果脚下还没踩稳,就被揽着腰一把抱起了。
不知道顾知衡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只需两条手臂,余采如何挣扎都够不着地。
“跑什么?不是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宿舍。”
余采转头幽幽看了他一眼,“你送我回宿舍和我自己走回去有什么区别?”
顾知衡紧紧贴着余采,低下头,眸子掀开一道慵懒的缝隙,透着满足。
坚硬的臂膀稍稍收紧,轻勒住柔软的腰肢。
余采听到他一声复杂的叹谓。
“还生气呢?”
生气?余采摸不着头脑。
他使劲拿脚去够地面,胳膊不停扒拉顾知衡的手臂。
“我没生气呀,生气的不是你嘛?”
见顾知衡不说话,余采和他讲起道理,伸出手指一根根掰数着。
“第一,那个餐厅和套餐确实不合适,但谁说情侣套餐其他人不能吃?你生气的原因我一直没搞懂,也不和我说清楚。”
“第二,那些菜你一口没动,明明我都劝你了,也道歉了,可你就是不吃。你不是不爱吃,你只是不开心,让我也跟着不开心。而且这样你知道多浪费吗?知道这样做我会失落吗?”
“第三,这几天你一直没主动和我说话,明明之前你都会哄我的,可是你就是不理我,你在冷暴力我。”
余采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一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瘪着嘴,从嗓子眼里挤出软塌塌的一句:“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顾知衡呼吸一滞。
他赶忙把脑袋凑过去埋进余采颈窝里,“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颈侧皮肤传来,带起轻微的震颤。
“还和我做朋友好不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们重新去那家餐厅,我请你……”
余采大声喊:“不要!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顾知衡僵住了,没想到会这样。
他承认,他那天确实过分了。情感的落差导致他当时拼命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心底的想法当场落实。
那些菜他更是一口都不敢动,生怕尝了就会逼着余采答应他那些说不出口的要求。余采软乎乎的,性格乖巧温顺,又单纯脆弱,只需要使一点手段就能被哄到手。
顾知衡脑袋里有千百种可行的计划和方案,这几天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