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蜕皮期分为三个阶段,分别为蒙眼、清眼以及蜕皮。
在蒙眼阶段,蛇类的视力会大幅度下降,视野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拼凑的色块,几近失明。身体也会开始出现酸胀的闷痛,行动逐渐迟缓,情绪变得敏感而脆弱。
余采依附在顾知衡胸口,左手紧紧攀着坚硬的肩膀,脸上写满了脆弱无助。
“顾知衡,我,我有点看不清,你能带我走吗?”
他清透的眼眸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白雾,目光涣散,找不到焦点。
顾知衡低头看了一眼,把他带到路边,扶着僵硬的身体坐上长椅,自己则半蹲在他面前。
“一点都看不清?怎么回事。”
余采含糊道:"老毛病了,我以前也这样过,一周时间就好啦。"
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看不清东西是件麻烦事。
以前在山里,就算眼睛看不清,依靠热成像和化学信号的感知,生存游刃有余。但现在化成人形,其他两项能力大幅减弱,简直寸步难行。
监察官之前说得对,他需要找舍友帮忙,不然连路都走不了。
顾知衡看着余采翕动的眼睫和抿起的唇珠,捏了捏他的双手。
“那我先带你回去。”
他背过身,引导余采趴到自己背上。但余采仍然犹豫,觉得这样太惹眼了。
顾知衡偏头看他,好笑道:“你都看不清了,还在意这?”
好有道理。
余采听话地爬上去。
轻微的失重感后,身体被稳稳托起,像乘坐在一艘平稳航行、永不沉底的船上,安全感溢满胸腔。
顾知衡的双臂紧紧卡着余采的膝弯,手指陷入白嫩的腿肉中,像抓着一捧温水。
两节触感微凉的手臂乖乖绕着脖颈,内侧的皮肤嫩生生的,泛着肉粉色,似乎偏头轻轻一咬就能抿出水蜜。
“谢谢你。”顾知衡听到余采小声地在他耳边道谢。哼哼唧唧的,听上去像撒娇。
他绷紧下颌,嗓音略微沙哑:“不用,我们扯平了。”
“不要扯平呀。”余采的脑袋往前伸了伸,几乎是贴在顾知衡耳侧:“我可辛苦多了,你还差我一些人情才对。”
他抬起手,比了个长度,“大概差这么多,这段时间你帮帮我可以嘛?到时候我们再扯平。”
耳边传来一阵闷笑。
“行。”
*
陆子安没想到,他们宿舍最可爱的小舍友只是出了趟门,回来后眼睛就看不清了。
大脑一片空白地听完余采抓住小偷的来龙去脉,他脸色瞬间阴沉,猛地撸起袖子。
“你眼睛该不会是那个畜生弄的吧,我去揍死他!”
“哎呀,不是的。”余采坐在凳子上无措地挥动双臂,“这个和那个没关系!”
陆子安坐到他面前,心疼地注视他的眼睛,“那这是怎么了?哥带你去医院,你不要担心钱的事,医药费我出了。”
说完,他作势要拉余采起来去看病,“赶紧的,这种情况得早点治疗才行吧。”
余采鼓着脸往回拽自己的胳膊,像个不愿去医院看病的倔强小孩,“不用不用,这个没事的!”
两人原地拔河了好一会儿,最后余采红着脸喊了一句:“这个我们家的遗传病,医生说治不好的,等过一周就会自动恢复。”
陆子安当场怔住,目瞪口呆地松开手。
“怎么会这样。”
他转过身,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小声骂道:“真畜生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