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青蒿琥酯下去,张元英没有任何反应。
李建华什么都没有说,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大哥,大嫂,我随便煮点面条,你们别嫌弃。”
李振邦二姐急忙起身,拦住李建华:“爸,你在这陪着妈,我去做饭。”
厨房里响起叮叮咚咚的做饭声,以及压抑的哭声。
窗外大雨哗啦啦,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站在门口的许家杰暗暗叹口气,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神药。
他没有跟人打招呼,直接下楼走了。
卧室里,李建华、和振邦守在床边,神色木然。
张大舅内心虽然悲痛,但不忍心见妹夫和侄子这副模样,便安慰道:“振邦你已经尽力了。你妈知道你的这份孝心,会很欣慰的。”
他勾勾嘴角,却挤不出一丝笑容:“我瞧你打针的手法很娴熟,想来在公社里没少接受锻炼。”
张大舅拧着眉头,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一口,这才开口道:“过几天,我就去拜访老同学,想办法把你插进仁济医院医学班。毕业后,就能留护市上班了。”
大舅妈神色一僵,嘴唇动了动。
年初,仁济医院因一名胸部被刺伤的孩童救治无效死亡,被人借题挥,好一顿整顿。
这才有了这个医学班。
别看是医学班,但实际是隶属于上海第二医学院,实行两年制,属于干部编制,毕业后包分配。
实验班的消息只在内部流传,招生名额有限,不到1oo人。
张大舅和负责招生的老师关系莫逆,又加上本身在卫生局担任领导职位,这才有一个内定名额。
这个内定名额本来是给自家小女儿的,可现在,却被张大舅张口送给李振邦。
大舅妈紧紧抿着唇,心里有一万个不满意,但看着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子,没法说出反对的话,只能等待时机,再私底下商谈这事。
李振邦脑子嗡嗡的,压根没听清楚张大舅在说什么,一门心思想着乔一诺的话。
“爸,大舅,我妈很快就会醒来的。乔……给我药的那个人说,打完针后,一般在24小时内就可以恢复意识。”
李建华转动眼珠子,看向儿子:“你们这个药私底下给人用过?还是已经进入临床阶段?”
李振邦诺诺道:“没有,是刚做出来的,我妈是第一个病人。”
李建华收回视线,懒得再跟这个蠢儿子多说一句话。
张大舅的白眼更是翻到天上去。
得了,必须把这臭小子弄回来。要是让他再在七一公社那里待下去,这小子得被人坑死。
听到二人对话的李正邦大哥二姐,这才搞明白,自家小弟急吼吼去弄注射器,给自家老妈用的药,不是什么神药,特效药,而是假药!
难怪舅舅和爸爸那么生气,那么反对。
大哥二姐想骂李振邦几句,可看他那魔怔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算了,就这样吧。
大舅妈望着窗外的大雨,寻思着等雨停后,得先去找一把伞头朝前的黑伞,好,让李振邦去报丧。
至于黑纱、白花和白腰带,不好买,得去供销社找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