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灭蚊灭蚁工作。”李大牛双手抱着脑袋,在大队会议上做自我检讨。
红旗大队得疟疾的人很多,几乎一家一个。
看着社员们痛苦的模样,以及乔大夫等人忙得脚不沾地,连着熬了两三个通宵,李大牛自责不已。
马冬梅紧跟着检讨:“是我工作不到位,没有做好相关宣传工作。”
“唉,咱们别再自我检讨了。我去卫生所问过乔大夫,目前,经过乔大夫等人的努力,轻症没有转重症,重症的病人也都在好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源头,不要再新增病例了!”
说话的人冲马冬梅和李大牛使劲眨眼睛。
李大牛恍然大悟。
确实不能再这样检讨下去了!防疫工作本该是卫生所的重要职责,自己带头深挖,岂不是要把乔大夫坑里头?
乔大夫为大队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可不能害了她!
“对对对,我们还是抓紧灭蚊除蚁吧。大队给每户人家蚊香,每晚都必须点,不许省着不用!”
“我看县城里的那个ddt蛮有效果,我去找领导们申请一下。”
众人集思广益,下定决心,要控制住疟疾的传播。
省里,市里,县里的态度同样坚决,一周一大会,汇报工作。
去县里开完会,李大牛才知道形势严峻到哪种程度。
不少生产队感染疟疾人数将近一半,每个生产队都有死亡案例。
没抗过去的基本上是老人和小孩。
回到大队后,李大牛情绪十分低落,搬张凳子,坐在卫生所门口愣神。
乔一诺:“队长,怎么了?汇报工作时,挨骂了?”
“唉,我倒宁愿是去挨骂的。”
“嗯?”
“挨骂就意味着我的工作没做好。可是……唉,触目惊心啊!乔大夫,咱们县的形势远往年。全县,就我们和县城勉强控制住疟疾。其他公社的感染人数还在攀升。”
李大牛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烧着股火,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好些公社书记拦住我,问我,我们大队是咋做的,怎么控制住的。”
他的手在裤腿缝上扣来扣去,眼神闪躲,气虚道:“乔大夫,您能不能把中医治疟疾的法子,像上次的十滴水那样,教给其他公社?”
乔一诺理解李大牛的心情,沉重摇头:“中医难推广就难在这里。每个病人情况不一样,方子不一样。虽然每个症状都有对应的方子,但还需要根据个人情况,增减药量,增减药方。”
“唉,是我为难您了。”李大牛感觉自己要把这辈子都气,都叹完了。
乔一诺:“队长,别灰心丧气嘛。还记不记得,我拜托你们采的黄花蒿?”
李大牛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道:“这玩意能治疟疾?!”
臭蒿嘛,哪哪都是!
乔一诺:“东晋葛洪的《肘后备急方》中,就记载了一个古老的用法。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李大牛喜出望外,立马就要回大队部给县里汇报,然后告诉其他公社。
“等等!”乔一诺叫住他,补充道,“别着急,疟疾种类不一样,还得往里面加东西。我回去写清楚点,你再告诉大家伙。”
“好好好,您请!”
李大牛欢喜疯了,又是帮乔一诺擦桌子,搬凳子,又是帮她拿笔拿本子,搞得徐老和李树波往这边看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