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朝阳一点想法都没有,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颗心脏亢奋地跳动着。
过了四五分钟,他目光悄悄亮起来,像夜空里悄然睁开的星辰,紧接着嘴角一点点扬起,越来越高,几乎要翘到后脑勺去。
巨大的喜悦像细微的电流窜过每一寸肌肤,激起一层看不见的鸡皮疙瘩。
“我……我能看到了!”
门外等着的潘名兰和吕嘉,听到这句话,猛地推开门,凑上去:“真的?!”
潘名兰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一!”
她又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颤抖:“这是几?”
“二!”
“哈哈哈哈,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吕嘉哭得眼泪、鼻涕直流,“乔大夫,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太好了,他的天又回来了!
正殿外,一群围观的社员们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大鹅蛋,满脸震撼。
“乔大夫怕不是医圣下凡吧!咋连瞎子都能治好呢?!”
“那谁刚进去多长时间?有没有一个小时?”
在药房做药粉子的徐老,听到动静,走出来,同样无比惊讶。
一个人,真的能有天赋到这种程度吗?!
他可以肯定,从自己认识乔一诺起,乔一诺就忙着治病,没有时间拜师学艺。
虽然自己把所有的医书都借给她看了,里面涉及骨科,儿科,草药,针灸等等,但是能从书里学到多少,全靠个人。
最起码,他是做不到的。
他看了几本针灸的书,只知道大概原理和几个关键穴位,但无法像乔一诺这样灵活灵用,效果立竿见影。
针刺,不仅仅要对患者的病情了如指掌,更要掌握分寸。
像吕朝阳的失明属于突疾病,是实证的邪热上攻,治疗方法必然是清热化瘀通络。
徐老长长叹口气,看出病因容易,能像乔一诺这样双管齐下,治疗思路清晰又直接的,堪称凤毛麟角。
诊室内,吕朝阳一家对乔一诺9o度鞠躬:“感谢乔大夫!我回去就给您写表扬信,定玻璃框!华佗在世,红心向党!”
吕朝阳热泪盈眶,喉头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化作重重握手。
乔一诺叮嘱:“为人做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无愧于心,百病不侵。”
吕朝阳重重点头:“我明白的!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好人。”
有些话涉及到封建迷信,不好当众说出口。但吕朝阳坚定认为,自己刚说不听叶帆的,要多做善事,眼睛就好了,这里边肯定有点啥说法。
吕家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社员们下午要上工,于是,他们就像飞来飞去的鸟雀一样,将乔一诺治好瞎子的事传遍大队,甚至传到了县城。
名声扬开的好处是,红旗公社下其他几个大队,赤脚大夫遇到看不好的病,第一时间不是让病人们去县医院,而是先来乔一诺这里。
基于红旗大队在红旗公社内的特殊地位,以及红旗大队卫生所的标准和药物储备,其实对标公社卫生所的,李大牛和社员们对乔一诺看诊其他大队病人一事,接受良好。
基本上,乔一诺上午能接诊两三个病人,下午就诊三四个。
有时候,半夜还会被人敲门去接生。
9月中旬的傍晚,暑气还赖着不走。
卫生所门前的几棵老树下,摆着七八把竹椅和一条长凳。
李大牛光着膀子,搭着条湿毛巾,挨个儿给陶瓷缸里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