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如同半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检测仪器上的心率曲线缓缓平稳下来,体温数值开始缓慢下降,各项危险的指标逐渐回落。
实验人员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让人把琴酒送进了专门的病房。
又过了十分钟,琴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悬挂在上方的输液管。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运行的轻微“滴滴”声,身上连接着各种检测线,手腕、手臂、胸口,处处都贴着电极片。
这里是……病房?
琴酒微微动了动手指,身体的剧痛已经消退,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疲惫,以及一股潜藏在体内的、汹涌澎湃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细胞活力远以往,肌肉的爆力、神经的反应度,都得到了质的提升,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能量。
是库洛洛的强化药剂起作用了。
“琴酒先生,您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床边,一名年轻的实验人员正低头查看仪器上的数值,看到琴酒睁开眼睛,立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语气里满是欣慰:“太好了,您成功撑过了药剂的副作用反应。‘银色子弹’的效果非常显著,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比注射前还要稳定。”
琴酒缓缓转动眼珠,看向眼前的实验人员,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贯的冷冽:“我……在哪里?”
“这里是第一实验室的专属病房,”实验人员解释道,“按照实验室的规定,您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个月,每天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测,确定没有任何后续的副作用反应。一个月后,若一切正常,您就可以离开这里,返回行动组。”
琴酒微微颔,没有说话。
一个月的时间。
正好,他可以利用这一个月,彻底熟悉强化药剂的效果。
休息了三日,琴酒便主动提出前往实验室配套的训练场,他迫切想要摸清体内这股新生力量的底细,也想避开病房里无处不在的检测与监视——哪怕他知道,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样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实验人员依旧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训练场位于第一实验室的地下三层,与病房和实验区相隔甚远,空间宽敞得惊人,地面铺着厚厚的防冲击橡胶垫,四周墙壁包裹着隔音材质,角落里整齐摆放着各类训练器材,沙袋、靶标、格斗桩一应俱全,却看不到其他训练人员,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沉默的监控摄像头,透着与实验室一脉相承的肃穆与冰冷。
琴酒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了实验人员送来的黑色训练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冷冽气场丝毫未减,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对力量的审视。
他走到一排悬挂的沙袋前,这些沙袋都是特制的,材质坚韧,装满了高密度细沙,寻常人全力一拳也只能让沙袋微微晃动,想要打破更是难如登天——这是实验室专门用来测试体能极限的器材,以往的实验品,连撼动沙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将其打破。
没有丝毫犹豫,琴酒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蜷缩,周身的力量悄然汇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隐隐凸起,带着一股磅礴的压迫感。
下一秒,他猛地挥出一拳,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微微颤动。
悬挂在支架上的沙袋,瞬间被砸得变形,紧接着,一道清晰的裂痕从撞击处蔓延开来,细密的沙子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落在橡胶垫上,出沙沙的声响。仅仅一拳,一个特制沙袋便彻底报废。
实验室的监控室内,几名负责观察琴酒状态的实验人员,看到屏幕上的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其中一名年轻的实验人员忍不住低呼出声:“天呐,这怎么可能?这沙袋的坚韧度,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格斗选手,也得好几拳才能打破,他竟然一拳就……”
旁边的资深研究员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琴酒的身影,语气里满是复杂:“何止是打破,你们看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力过猛的迹象,仿佛只是随手一拳,这说明药剂对他体能的强化,已经远我们的预期。”
“可之前的实验品,别说一拳打破沙袋了,就连撑过药剂的副作用都做不到,”另一名实验人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那些人注射‘银色子弹’后,身体组织会迅崩溃,要么死于器官衰竭,要么死于细胞坏死,没有一个能撑过二十四小时,琴酒先生是第一个活下来的,也是第一个展现出这么强效果的。”
资深研究员缓缓摇头,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以往的实验数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失败记录,与此刻琴酒训练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这又能怎么样?”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琴酒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本就远常人,他是组织顶尖的代号成员,常年执行高风险任务,抗压能力和体能基础,都不是那些普通实验品能比的。他的成功,是偶然,不具有普遍性。”
几人沉默下来,脸上的惊讶渐渐被惋惜取代。他们都清楚,“银色子弹”的研目的,是为了批量强化组织成员,打造一支强悍的战斗队伍,满足那位先生扩张势力的需求。
可琴酒的成功,无法复制——没有第二个人能拥有和他一样的身体素质与精神意志,也就是说,“银色子弹”依旧无法实现批量应用,达不到那位先生的核心要求。
资深研究员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加密邮件,将琴酒的身体检测数据、训练表现,以及“实验成功具有偶然性,无法批量复制”的结论,一一整理好,送给了那位先生。
点击送的那一刻,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期待彻底褪去,算是彻底放弃了对琴酒的重点观察——既然达不到预期,再多的观察,也只是徒劳。
监控屏幕依旧亮着,却再没有实验人员专注地盯着,所有人都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琴酒的训练身影,渐渐沦为了监控画面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