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县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津岛家那座古老的日式大宅。木质结构在岁月侵蚀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树也似因家族的衰败而垂着枝桠。唯有东侧那间卧室的榻榻米上,十二岁的津岛修治猛然从混沌中挣脱——他像被无形的手从深渊里拽出,脊背瞬间绷直,鸢色眼瞳在昏暗的晨光里剧烈收缩,残留的梦境碎片如尖锐的冰棱,刺得他心脏紧。
“呼……”他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角。视线缓缓聚焦,掠过矮桌上蒙着灰尘的青瓷花瓶,扫过拉门上褪色的浮世绘,最终落在窗外那棵饱经风霜的樱树上——樱花尚未绽放,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风中晃荡,像无数枯瘦的手指,抓挠着他混沌的意识。
“原来是梦……”少年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细,却又被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压得低沉。他慢慢蜷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鼻尖萦绕着榻榻米特有的、混合着旧木与潮湿的气息。梦里的画面却如潮水般再次涌来:十四岁的自己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津岛家朱漆剥落的大门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他整个童年的牢笼;横滨港口冰冷的海水没过脖颈,绝望像海藻般缠绕四肢,直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眼神阴鸷的男人(森鸥外)将他从死亡边缘捞起;还有港口黑手党总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从鹤见川底捞出的、泛着诡异金光的“书”。
津岛修治是津岛家这一代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异类”的一个。当其他兄弟还在为争夺继承权勾心斗角时,他早已用那双过于聪慧的鸢色眼睛,洞穿了家族光鲜表皮下的腐坏——父亲酒后对母亲的暴力,叔伯们在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仆人间私下传递的、关于“津岛家气数将尽”的窃窃私语……这些污秽像墨汁滴入清水,将他的童年染成一片浑浊的灰。大人们总说“修治是津岛家最聪明的孩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聪明”不过是提前感知到绝望的能力。
如果没有意外,十四岁之时他会离家出走,改名太宰治,前往横滨,入水自杀时遇到一位黑医森鸥外。
而现在意外生了。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14岁改名太宰治,离家出去到了横滨,自杀时遇到了森鸥外,成为了他杀死港口黑手党领的见证人。然到再次入水自杀时,太宰治从鹤见川底捞到了“书”,看到了平行世界另一个太宰治的一生,然后为了弥补遗憾,太宰治篡了森鸥外的领之位,把港口黑手党展成为了日本最大的黑手党,自觉安排好一切之后,太宰治从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天台一跃而下,拥抱了死亡。
第15章
晨雾尚未散尽,津岛家仆人的惊呼声便像碎石投入死水,搅乱了青森县老宅的沉寂。当那个负责照料小少爷起居的女仆跌跌撞撞冲进主屋,语无伦次地喊出“小少爷……小少爷不见了”时,整座大宅瞬间陷入了慌乱——可谁也没注意到,在宅邸后墙那道爬满青苔的矮栅栏旁,一个瘦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黎明的灰色边缘。
津岛修治,不,现在该叫他太宰治了。他将那身略显华贵的和服外套随手扔进路边的沟渠,露出里面偷来的粗布短打,鸢色眼瞳在晨光下亮得惊人。梦里“领宰”与“武侦宰”的人生像两团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紧——无论是成为黑暗帝王后孤独赴死,还是在武装侦探社里被“正义”束缚,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敬谢不敏”四个字,几乎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呐喊。
但逃离津岛家这个“作呕的泥潭”,却是他唯一与梦境重合、且举双手赞成的决定。双脚踩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少年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既有逃离牢笼的狂喜,也有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他记得梦里横滨的潮湿与血腥,于是几乎没做任何犹豫,便拐向了通往东京的方向——横滨的太宰治们太“惨”了,不如去东京,或许能找到一条全新的、不被“书”束缚的路。
这份对“横滨经历”的抗拒,让他彻底忽略了一个致命漏洞:他身处的世界,早已不是单纯的《文豪野犬》舞台。名侦探柯南的悬疑阴影、咒术回战的灵异诡谲,将这个世界的黑暗搅成了一锅更浓稠、更凶险的浑汤。而他那“提前两年”的离家出走,更是让他完全错估了此刻日本黑道的疯狂——在这个异能与咒力交织、罪恶滋生得更加野蛮的时代,一个“长相出众、明显是离家出走”的少年,简直是黑暗里移动的蜜糖。
太阳升到头顶时,太宰治在一处破败的车站旁买了个饭团,正蹲在墙角狼吞虎咽,身后便传来了不怀好意的脚步声。三个穿着花衬衫、胳膊纹着狰狞刺青的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为的刀疤脸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小少爷,一个人乱跑可不安全啊。”
太宰治立刻站起身,鸢色眼瞳里闪过警惕。他知道自己的“人间失格”对这些普通人没用,只能试图用言语周旋:“几位大叔是认错人了吧?我只是……”
“少废话!”刀疤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大看上你这张脸了,跟我们走一趟!”
少年的大脑飞运转,试图寻找逃跑的破绽,可对方显然是惯犯,动作快得出了他的预料——一根冰冷的铁棍从侧面砸来,太宰治只来得及偏过头,剧痛便从后脑炸开,眼前瞬间天旋地转。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该死……原来不管逃到哪里,黑暗都一样难缠……
夏威夷的阳光尚未从琴酒眼底褪尽,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冷气便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他刚走下舷梯,私人手机的震动就划破了旅途的寂静——屏幕上跳动的“Vermouth”字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度假残留的最后一丝松弛。
“任务。”贝尔摩德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安全屋取装备,坐标已。”
琴酒没问细节,挂断电话时,绿色眼瞳里的漠然已彻底覆盖了所有情绪。艾伦抱着刚买的热狗跟在身后,嘴里还塞着半根香肠:“不是吧?刚下飞机就来活儿?Boss就不能给咱们放个完整的假?”
“开车。”琴酒丢出两个字,率先走向停车场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雪佛兰。安全屋藏在皇后区一片老旧公寓楼的地下室,生锈的铁门后堆着成箱的武器与加密设备。他熟稔地打开密码锁,从防潮箱里取出消音手枪、微型监听器,以及一枚嵌着追踪芯片的硬币——这些装备在夏威夷的海水里泡过,此刻摸上去还带着咸湿的冷意。
“这次目标是‘猎狗’。”艾伦一边往背包里塞装备,一边快念着情报,“地下黑市的顶级卖家,每次交易都用变声器和全息面具,没人见过真面目。一周前那场地下拍卖,他挂出了个‘能让人感兴趣’的物品……”
“‘能让人感兴趣’?”琴酒打断他,指尖摩挲着消音枪管,“组织线人怎么说?”
“线人只查到,猎狗最近在调查‘我们的事’。”艾伦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屏幕上是模糊的监控截图,“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线人说,猎狗的情报网络,和几年前被清理的某个叛徒有关。”
引擎轰鸣着撕裂夜色,雪佛兰像一头黑豹窜上高公路。
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像一片迷幻的海洋,将夜晚的城市装点得光怪陆离。琴酒和艾伦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像两条滑溜的鳗鱼,轻松混入了赌场那喧嚣而燥热的人群中。
赌场大厅里,轮盘的转动声、骰子的撞击声与人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充满欲望与贪婪的交响曲。琴酒的绿色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扫视着周围,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坐在贵宾区赌桌前、浑身散着嚣张气息的中年男人。
“那家伙就是‘猎狗’的线人。”艾伦凑近琴酒,低声说道。
琴酒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他朝着艾伦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分开行动。艾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赌桌旁的吧台走去,而琴酒则绕到了赌桌的另一侧,寻找着最佳的下手时机。
此时,赌桌上的中年男人正兴奋地挥舞着筹码,大声叫嚷着:“再来一把,老子今天一定要赢个痛快!”他的身边围着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不停地为他加油助威。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