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倒还算平稳。”
“可这么猛的病,全靠汤药压着得来的平稳,长此下去,对身体损害极大。”
一人沉默片刻,提议道:“不如多改几种方子,让京中所有染病的患者同时试药,不给他们用别的方子。哪种新方子治好的人多,就把方子用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另一人道:“你疯了?此事传出去会闹出大乱子的!况且这事儿也不是我们太医署能决定的,不,太医署里也一定会有很多人反对……”
“绝不能这么做!”
先前提出“对普通庶民有效的药未必对殿下有效”太医道:“太子殿下是储君,关系着朝廷社稷,可若是为了殿下就置全京城中的百姓于不顾,那才是颠覆朝廷,我绝不会同意!”
他肤色黝黑、面阔重颐,虽是太医,看着却很有几分英气。
“看吧,我说得没错吧?”
“蒋太医,那你说怎么办?你对新药方有什么主意么?”
蒋太医沉吟道:“我的确有个想法。”
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同时道:“说来听听。”
蒋太医道:“从确认了当年青州疫情的药方有用开始,我就在想,青州在北方,与京城的水土天气皆不同,反应在病人的病症上自然也很可能有所不同。”
“你的意思是——”
蒋太医道:“它们或许就是同一种病。若是如此,只要在药方中做对应改动,便可奏效。”
“对应改动?”
蒋太医道:“将药方中的‘苍木’,换成‘薏苡仁’。”
“不妥!”
听完具体要改的药材,一名太医立刻出言反对道:“殿下的脉搏你也搭过,正是体虚之际,薏苡仁性凉,你去掉一昧极热的,换成一昧极凉的,说不好直接就要了殿下的性命。”
蒋太医没有反驳。
他之所以犹豫很久才说出这个新方子,正是因为它十分冒险。可以说,这是一昧猛药。
讨论到最后,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
三位太医依旧给太子用着原先的药方,圣上不在,他们必须以稳为主,不敢做任何冒险的尝试。
午后,太医小憩时,隋明朗问:“表哥,你怎么看那位蒋太医说的话?”
李泓辰道:“蒋太医的医术在整个太医署也是拔尖的,他的猜测确实很有道理,但张太医的话也有道理,这个新方子很冒险。”
隋明朗问:“若是能确定京中的瘟疫与当年青州的瘟疫确实是同一种,那蒋太医改的新药方,成功的可能性是不是就变大了很多?”
李泓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说完,他怔了一下,猛地看向隋明朗:“你该不会是想——”
“表哥,接下来离我远一点吧。”
隋明朗已经摘下了纱布,来到顾温身前,同时道:“这个瘟疫,传染得很容易,作得也很快。这样一来,最迟到今晚,我们就能知道结果了。”
“你、你——值得吗?若不是同一种,你也被传染上,太医们可不会像诊治殿下那样为你诊治!”
李泓辰难以置信道。
隋明朗笑了笑。
他没想过值得或是不值得。
“这些日子,殿下一直待我很好,帮了我许多,而我没什么可报答殿下的,幸好我在青州时得过这个瘟疫,现在才能帮得上他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