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明朗不说话了。
若自己是太医,若自己没有受过殿下的恩情,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会愿意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主动提出修改药方吗?
李泓辰叹道:“所以说,尽管太医们现在不断地改进药方,改的却都是些无关要紧的,没有人敢冒险。可圣上不在,不提前与圣上说清楚,不得圣上允许,谁敢呢?”
隋明朗问:“这么拖下去会怎样?若是要改药方,是不是越早越好?”
李泓辰道:“我没去过南苑,道听途说,也拿不准殿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至于改药方的话,一般是要越早越好,病得越久,对身体的损耗就越大。不过,也有那么一丝可能,就是这么稳下去,稳着稳着,殿下的病情突然就好转了。”
隋明朗问:“这种可能大吗?”
李泓辰摇了摇头。
隋明朗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去南苑看看殿下。”
李泓辰道:“不是说殿下昏迷前将南苑封禁了吗?你现在能进去吗?”
隋明朗不确定道:“杨总管说不定会放行。”
对方曾不止一次地下令,让东宫小厨房做菜时,给他们几名伴读也多做了一份。方邵元说,此人心思很活络。
李泓辰点点头。
隋明朗又道:“表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李泓辰道:“跟我还说求不求的,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隋明朗道:“你在太医署也有一段日子了,最近也一直在和太医研究此次瘟疫,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南苑,看看太子殿下的情况。”
李泓辰感到疑惑:“我虽立志于成为宫里最好的太医,但真正开始学医并不久。论医术,比起如今在东宫里的那三位太医,可还差得远了。”
隋明朗道:“那三位太医自是最好的,只是,我家世平凡,如今殿下昏迷不醒,几位太医未必愿意告知我殿下病情。况且,此次太子殿下病得突然,我怀疑有什么蹊跷,也信不过他们。”
“蹊跷?”
李泓辰瞪大双眼:“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你说蹊跷,就因为殿下病得突然吗?”
隋明朗沉默。
或许不止。
当初第一次遇见殿下是在隋府,于自己而言是种幸运,可殿下身为东宫太子,当日怎会只身一人、甚至很显狼狈地流落在外呢?再想想看过的那些史书……
人人都说,东宫储君的位置稳固万分,但,万一呢?
“好,我帮你。”
没等到回答,李泓辰主动道:“只是,以我的身份是没法进东宫的,想进去,只能靠你想办法了。”
隋明朗的第一选择是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他直接带着表哥去了南苑。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隋明朗摘下太监帽:“我是太子殿下的伴读隋明朗,想要前来探望太子殿下,望公公去禀报杨总管一声,准我进去,感激不尽。”
隋明朗?
站岗的两个太监尽管没见过隋明朗的脸,却听过这个名字,他们一人继续留在原地,另一人则步履匆匆地小跑着去找杨秋。
“隋明朗?”
“不就是那个仗着自己得殿下几分宠爱便目中无人的伴读么?咱家也算主动低下身段和他示好过,他倒好,帮着姓郭的说话,竟使得殿下也注意到郭力夫那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