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抿了抿唇,看着卢朔毫无血色的脸,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道:“卢……”
才说了一个字,一个纸团就从屋里飞了出来,直直地砸在了卢朔的胸口,掉在了他的脚边。
紫苏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嘭的一声,那扇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卢朔颤抖着垂下眼睛,去看脚边那团隐隐透着墨色的白纸。
他不愿去想这里面写着什么,也不敢去想这里面写着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他明明只是来还书的,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怕,这只是他在做梦而已。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开始沉沉地吐息。
一下,两下,三下……他倏地睁开眼睛,期盼看到自己的床帐顶,再不济,是国子监的课堂也行。
然而他看到的还是闭眼前的场景。
散落一地的蜜蜡碎片,和脚边纹丝不动的纸团。
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不是噩梦,是现实。
她发现了他肮脏的心思,摔碎了她亲手送他的手串。
周围还有这么多丫鬟的眼睛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卢朔想要逃离,却根本挪不开步子。
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弓起,膝盖一点一点弯曲,手臂一点一点下坠。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个锋利的纸团。
他沉默着,又一点一点直起身来,手指抖得厉害,想要把它打开,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停了动作,一个人站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再一次摸索着找到纸团的边角,将它慢慢地剥开。
纸团一寸一寸地展开了。
纸上的墨迹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墨点飞溅,凌乱粗犷,偌大一个纸团,却只写了四个大字:
「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第44章原谅了我,
卢朔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贺兰佩的院子,又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的。
他连午饭都没有去吃,听说,贺兰佩也没有去。
他们两个吵架的事很快就惊动了府里所有人,章宜珠对此大为震惊,午饭也不吃了,先去找贺兰佩,结果被贺兰佩抵住了门不让她进;她又去找卢朔,卢朔不敢不让她进门,可不管她怎么问,卢朔都咬死了不肯说原因,只说是他惹怒了小姐。
问不出来,便换贺兰昌和贺兰荣,但他们两个也没本事,同样铩羽而归。
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沈壑川:“……”
搞什么,他又要介入他们两个的事了?
沈壑川无奈上阵,先去敲贺兰佩的房门:“表妹,是我。”
屋里的人没理他。
沈壑川又敲:“就我一个,没有别人,你娘你哥都不在,我特意让他们走了。你要是不给我开门,那我只能把你和小卢公子的事告诉他们了啊。”
屋里安静片刻,终于有了响动。
门开了,贺兰佩红着眼睛,吸着鼻子,幽怨地看着他。
沈壑川:“……怎么哭成这样,小卢公子做事可真不地道啊,他欺负你了?”
贺兰佩不吭声,转身往里走去,重新趴回了桌上。
沈壑川关上了门,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行了,跟我说说吧,到底怎么了?这事儿如果不解决,我都没法回去备考。”
贺兰佩用后脑勺对着沈壑川,并不想说。
这种事情,如果嘴上说道几句,倒也罢了,可她偏偏嘴上说不了,只能靠写,但这种事白纸黑字地一写,搞得好像多么正式一样,而且写起来又多又烦,她才不要写。
沈壑川:“你不肯说,那我来猜猜。唔……不会是他不肯承认他喜欢你吧?”
贺兰佩猛地转过头来。
沈壑川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和他都不是容易生气的性子,我想来想去,能有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而他还不肯退让,恐怕就只有这个了。”
一滴眼泪又从贺兰佩眼眶里掉了出来,她觉得丢人,匆忙擦了擦。
可是一擦,眼泪好像涌得更厉害了。
她真是没出息,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就哭。不就是他不肯承认吗,她有什么好哭的,难道她很稀罕他的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