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的唇抿成一条线。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
“我没说不做。”谢云烬的语气微微沉下来,“我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动手,除了打草惊蛇,什么都捞不着。谢三在父王眼皮子底下经营了这么多年,你当他是蠢的?证据一毁,我扑过去连根毛都摸不着。”
“可是那些女子等不起。我们晚一天出手,死的人就多一个。”
“她们的死活,与我何干?”谢云烬抬眼看她一眼,语气淡漠,“我不是谢沉,不是圣人,做不到普度众生。这世上的冤魂多了去了,我顾不过来。”
刺儿没有说话。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谢云烬别开了目光。
“是我想错了。”她站起身,“我以为你跟我一样,会在乎那些女子的死活。”
谢云烬僵了一瞬,忽地低笑出声,“那些人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我走到今日容易吗?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蠢不蠢?”
刺儿眉头拧紧。
看来苏衡是对的。
他们可以合作、可以利用,可真要走到那一步,他会犹豫,会权衡,会把利弊得失凌驾于人情道义之上。
说到底,他姓谢,身上流的是谢平章一样的血。
“是我太天真了。”刺儿把声音放平,“我以为你至少还有一点做人的良知。原来没有。你跟你父王一样——权力、地位、前程,这些东西永远排在人命前面。”
这句诘问,锋利刺骨。
谢云烬眸光骤沉,心底莫名一堵,语气也冷了几分。
“不然呢?我帮你,本就是各取所需。你如今要我以身犯险、自毁前程,未免苛求。”
刺儿不说话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搁在桌面上,慢慢推到他面前。
“二爷,”她抬眼看他,“我今日出门前,老忠托人带了口信来。说他安顿好了,人也平安。但我心里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二爷。”
谢云烬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又抬起来。
“什么?”
“二爷曾说,龙骨图谶是天下至宝,这世上没人能抵得住它的诱惑,没人不想将它据为己有。”她指尖点在铜钱边缘,轻轻一笑。
“我想知道,二爷会例外吗?”
她没说破,但话里的意味已经够了。
老忠带着六幅图谶,托庇在谢云烬的羽翼之下。
他信她多少?
她又该信他多少?
谢云烬盯着她看了片刻,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卫吟昭,你在试探我?”
“我只是想问清楚。”刺儿迎上他的目光,“若有一日,我与二爷利益相悖,二爷会如何取舍?我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谢云烬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枚铜钱,伸手捻起来,在指间翻了翻。
轻轻一抛。
铜钱落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