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柜一打开,灰就扑了出来。
钱副社长咳了两声。
他穿得体面,中山装扣到最上头,头抹得很顺。只是那点灰落到肩上,整个人立刻不那么光鲜。
朱建国抱着一摞旧账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钱社长,这些都是老档案,灰大。”
钱守良拿手帕捂了捂鼻子。
“档案不怕灰。怕没人看。”
沈知禾站在桌边,手里拿着登记本。
温娆靠在门口,没说话。
钱守良看了她一眼。
“这位同志也要在场?”
温娆:“我帮忙搬。”
钱守良笑了笑。
“红星大队人手倒足。”
沈知禾把登记本推过去。
“钱社长,借阅档案先签字。”
钱守良的手停在半空。
朱建国立刻说:“对对对。新规矩。所有账册借阅都登记。”
钱守良看向沈知禾。
“谁定的?”
沈知禾说:“大队会计协助制度。”
“你是会计?”
“编外。”
朱建国咳了一声。
“她帮大队查账。”
钱守良的笑淡了些。
“知青参与大队账务,手续齐吗?”
沈知禾把一张证明放到桌上。
“朱队长签字。公社会计站备案回执在后面。”
钱守良低头看。
纸不旧。
章很新。
他用指腹按了按章的位置。
“准备得挺齐。”
沈知禾点头。
“旧账容易丢。新规矩要先立。”
钱守良签了字。
字很方,收笔稳。
他先翻知青安置费使用记录。
翻得很慢。
每一笔都看。
朱建国站在旁边,后背绷得直。
沈知禾看着钱守良的手。
他的手很干净。
指甲修得齐。
翻到知青补助放那页时,手指没有停。
翻到砖瓦房产权登记时,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