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柜台后头的算盘声,比雨点还密。
噼里啪啦。
黄素琴拨算盘的时候,手指又快又准。她头盘得紧,袖套洗得白,脸上没笑,却让人不敢小看。
沈知禾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张清单。
温娆站在旁边,抱着胳膊。
李秀兰坐在门口长凳上,嗑瓜子。
她说是陪着来。
其实眼睛一直盯着药品柜。
黄素琴把算盘一停。
“沈知禾,我就直说了。”
沈知禾点头。
“黄主任请。”
“别主任主任的,听着像我能管天下。”
黄素琴把清单推过来。
“公社这边药品、针线、肥皂、煤油、尿布布料,总是调配不过来。供销社名义上管这些,可柜台就这么点东西,仓库更是空得老鼠都嫌。”
李秀兰嗤了一声。
“上回我来买碘酒,你们说没有。”
黄素琴看她。
“我没藏。”
“我也没说你藏。”
“你脸上写了。”
李秀兰翻白眼。
“老娘脸上写的是你们供销社穷。”
黄素琴把算盘珠子拨响。
“穷也得过日子。”
沈知禾低头看清单。
上面列着卫生室最近缺的东西。
酒精。纱布。止泻药。棉布。奶粉。旧皮带替代料。肥皂。煤油。
还有村里妇女常问的针头线脑。
黄素琴压低声音。
“你能从卫生院、县里、或者黄牛……不是,熟人那边调到一些东西。”
沈知禾抬眼。
黄素琴立刻改口。
“合规渠道。”
温娆冷冷道:“你刚才说黄牛。”
黄素琴面不改色。
“我姓黄。我说我自己。”
李秀兰差点把瓜子壳喷出来。
沈知禾把清单放下。
“黄主任想让我帮供销社补缺?”
“不是白帮。”
黄素琴把算盘往前一推。
“代购代销。货从你那边走,名义挂供销社。你帮村民采买,供销社帮你盖章,避免有人说你私下倒买倒卖。”
温娆皱眉。
“你拿啥?”
黄素琴看她。
“温同志说话真直。”
温娆:“绕着费劲。”
黄素琴拨了两下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