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公司门口全是柴油味。
灰尘被卡车轮胎碾起来,扑到脸上,带着铁锈和油腻。
沈知禾站在路边,袖口蒙了一层灰。
顾砚之站在她身侧半步,公文包夹在臂弯里。
温娆靠在墙边,手里没拿棍子。她把棍子留在了红星大队。可她站在那里,仍旧像一根棍子。
沈知禾看向路口。
“粮站那边有消息吗?”
顾砚之说:“林同志已经见过方建业。”
沈知禾手指一紧。
“照片给了?”
“给了。”
温娆冷声道:“姓方的真该剁手。”
顾砚之看她。
温娆补了一句。
“比喻。”
沈知禾没说话。
她想起周晓云抱着孩子坐在卫生室长凳上,背弯得很低。
人做错了事。可错不是让别人踩死她的绳子。
路口传来卡车声。
一辆解放牌卡车慢慢开进院,车门上写着省城运输公司。尾号二七。
温娆站直。
方建业从驾驶室跳下来。
他四十上下,脸晒得黑,嘴角叼着烟。看见沈知禾和顾砚之,他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露出笑。
“哟,找谁啊?”
沈知禾看着他。
“方建业?”
方建业把烟从嘴角拿下来。
“是我。你哪位?”
顾砚之亮出证件。
“公安。”
方建业的笑僵了一下。
“公安同志,我可没犯事。车队拉货都有单子。”
沈知禾说:“那正好。我们查单子。”
方建业看向她。
“女同志,你查啥单子?”
沈知禾从布包里拿出照片袋。
没有打开。
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方建业脸色变了。
很快,他又笑起来。
“哦,你们替周晓云来的?”
温娆往前走了一步。
方建业下意识退了半步,又撑住。
“咋?她敢做,还不敢认?”
沈知禾说:“她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