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仓,你活了这么大岁数,连张旧字据都做不像?”
男人的声音冷,带着公社干部常有的拖腔,字字往人脸上压。
赵满仓喘得很急。
“刘干事,这不能全怪我。谁想到沈知禾身边有个姓谢的知青?那小子连六四年用啥章都知道,比狗鼻子还灵。”
沈知禾蹲在墙根,夜风把她额前碎吹到眼角。她没动。
温娆靠在她身侧,听不见屋里细声,只能看沈知禾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屋里,刘万青嗤了一声。
“我早说过,别让赵家那老婆子闹太大。你们倒好,抢房、逼婚、验血,丢人丢到公社医生面前。现在全大队都盯着那房子,你让我怎么下手?”
赵满仓压低声辩解:“那不是想着一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好拿捏?谁知道她邪门。”
刘万青声音更沉。
“邪门?她再邪门也是个知青。上头说了,房子必须拿回来,里面的东西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沈知禾指尖骤然收紧。
房梁里的银锁、纸条、医院缴费单,她都已经取出。可他们说的“东西”,真的是这些吗?
还是母亲藏了第二处?
赵满仓也愣住了。
“啥东西?沈兰芝当年不是就留了个孩子?那屋里我们翻过几回,没见着值钱的。”
“值钱?”
刘万青冷笑一声。
“你脑子里就那点钱。沈兰芝当年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要不是她嘴硬,也不至于——”
话音戛然而止。
屋里有杯盖轻轻一碰的声响。
赵满仓小心翼翼:“不至于啥?”
刘万青沉默片刻,声音更低。
“你不该问的别问。问多了,赵家的那些烂血脉,也未必只有村里人知道。”
赵满仓像被掐住脖子,半晌没吭。
墙外,温娆察觉沈知禾呼吸乱了一瞬,手指轻轻按上她后背。
不是安慰,更像提醒。
稳住。
沈知禾闭了闭眼。
她不怕他们骂沈兰芝,不怕他们抢房,可“不至于”三个字像一枚锈钉,猛地扎进心口。
母亲的死,不是病,不是意外。
至少这些人知道内情。
屋里又响起赵满仓的声音,弱了许多。
“那现在咋办?假契扣在队长手里,说要送公社核验。真送上去,废章的事藏不住。”
刘万青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