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在最高委秘书部实习一年,没见过任何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刚。就算是江元帅,他与最高委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不会直怼,多数时候都是说会议暂停,修改意见后再谈。
文纪灵是唯一一个完全不留余地的。
秘书长闫笑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心惊没有上脸,反而笑得更加真切了。不知道是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姜还是老的辣。
这场面,绝了。
两边僵持了两分钟,左熙和牧奚州没说话,文纪灵就静静等着,一点不着急,江行的手藏在桌下,悄悄给文纪灵竖起大拇指。
两分钟过后,左熙再次开口:“文上尉的顾虑,我们都明白,真的遇上这样的重大事件,最高委肯定会比文上尉更加慎重。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军部和言人是一体,我们不会冒着惹众怒的风险,让言人表不实言论、或者歪曲事实。
这点文上尉可以放心。
如果文上尉和江少将担任军部的言人,那么这一定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
否则我们无法达成立场一致、风险共担。”
左熙的话其实已经很重了,她在质疑文纪灵的忠诚,如果文纪灵都不能信任军部和最高委,又何谈通过言人,让公众信任军部和最高委?
文纪灵非但不觉得冒犯,他也没有着急反驳,而是微微笑了一笑,徐徐回应道:“语言是一种艺术、一门学问,同一句话表达的含义很可能不同,同一件事情运用不同的话术甚至可能表达出截然不同的意思。
所谓不实言论或者歪曲事实,可能是公众的过度解读,也可能因为公布的资料不全面而造成的误解。
但如果事情展到这种程度,那么言人必然有责任。
无论谁担任这个言人,都必须有心理准备应对这样的情况,有能力承担这样的责任。
可如果这种情况是因为言人自己都不明真相呢?
危机公关如果引连锁反应,后果更难预料。
我的提案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能够避免这样的情况。
无论这个言人是不是我,都希望最高委能考量我的意见。”
江行悄悄咽了口唾沫,阿灵居然寸步不让,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甚至有了回绝左熙的意思。
左熙沉了口气,跟牧奚州对了一眼。
牧奚州终于开口了:“这样吧,文上尉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内部商讨一下。先休息十五分钟。”
文纪灵点点头,他没意见。今天上午他没有别的事情,不介意慢慢等。
文纪灵和江行两个人先离开了会议室,他们出来的时候,看见左熙打开了虚拟屏,另外两个最高委委员在接通中。
江行把文纪灵带到休息区,他牵着文纪灵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却没有开口。
文纪灵会意,放出精神触丝直接用意识交流,完全杜绝被偷听的可能性。
“阿灵你要拒绝?”
“不,我想逼最高委一下,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你也不怕惹他们生气?”
刚刚文纪灵的态度简直可以被称为“不知好歹、不识抬举”,江行都怕左熙和牧奚州会上火。
虽然这两人在最高委中是属于好脾气的,如果换成周亚京,嚯,那肯定得吵起来。他爸就老跟周亚京吵架。
文纪灵不以为意:“你看他们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似乎……并没有。”
文纪灵笑了笑:“那说明他们真的很希望我们两个来担任言人的职务。立场一致、风险共担。左熙的话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