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拳头在握紧。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他喃喃自语。
“没有别的办法,失败就是失败了。你忘了我在地下同你讲过什么?如果不是你自作多情带我出去,现在压根不用面对这种局面。”
“距离自由只有一步,我不甘心,陪我一起死吧,田纲吉。”
六道骸静静地开口。
在监视器内,两个人的互动一览无余。威尔帝踟蹰了半响,他不解地看向身侧的白兰,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安排这种局面。
明明可以直接决定谁死谁活,毕竟辛亚拉已经研究出代替雾气的办法。
“很有意思啊。”白兰笑了一声。
“因为骸是这么爱让小纲吉做选择题。”
选择……选择……人出生在世就要选择自己的未来,选择在哪念书,高中选择文理,毕业后选择工作,伴侣,成家……
这种行为至死方休,但偏偏六道骸,他的人生似乎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白兰隔着屏幕,轻轻触碰着纲吉的侧脸。
“骸从小关在实验室里,他没见过正常人,没有朋友。他品尝最多的是殴打,是疼痛,是一次又一次的实验。”
“这样的人碰到一点点好,他会攥在手里,却又不敢置信自己能获得这么好的东西。”
“他时时恐慌,他说话难听仿佛这样就不会受伤。可是他又忍不住试探,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每当亲爱的纲吉态度偏向他,骸就会开始雀跃,他会欣喜。”
“可他也会控制不住地开始下一次试探。”
“这是他的劣根性。”
人性是绝对不能试探的,这种行为不亚于在深渊旁边游走。关在黄铜胆瓶中的魔鬼,面对拯救他的渔夫,或许会有感激,但也浑身刺痛。
威尔帝陷入了沉默,白兰撕开了包装袋,将一块棉花糖放入口中。
“多可怜啊,他就是忍不住。”
“我已经把三叉戟留给他了,明明像生死猜拳这种游戏,有一个如此明显的通办法,可他就是忍不住要听听最后的答案。”
五分钟很短,稍纵即逝,而六道骸用三分钟说服了纲吉。
剩余两分钟他们沉默地对坐,这或许是他人生最后的两分钟,六道骸没有压制自己的目光,他的眼神片刻不肯离开对面的少年。
他仅有的珍宝,仅存的善意,人生中唯一后悔的事物。他不知道人类有没有来生,但即便有,也不会再有田纲吉了。
而时间一到,双方面前的玻璃乍然黑了下去。用于传声的话筒也归于宁静。
“好啦,很简单的,在你们面前的按钮拍一下,很快就结束了,我保证。”
白兰懒洋洋的声音又出现在广播内。
而六道骸毫不犹豫地拍向了前面的按键,出滴的一声响。他在忐忑地等待,而头顶的广播也足足沉默了十来秒钟,良久,白兰的声音响起。
“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意思的结果。”
六道骸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选择。
他出了剪子。
面前的玻璃缓缓亮起,透明玻璃现在充当了屏幕,忠诚地反映出另一边抉择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