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您说错了。”江天远认真说道,“不是他诱拐在下,是在下诱拐了他。”
宋载一语噎在喉中,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神,问:“什么?”
“是他决定同在下跑走,而不是在下被他骗走。”江天远竭力强调,“现在是在下出钱找人给他治病,什么他诱拐在下,他明明是在下养着的!”
“哦!”宋载悟了,“看不出来小封年纪轻轻,竟然还是个吃软饭的啊。”
江天远:“……”
不对。
这很不对。
什么吃软饭的?舅父怎么越说越歪了?
偏偏宋载还在不住往下念叨,道:“邪道啊,啧啧,也不过如此。”
江天远:“……”
宋载:“小封这样有名气的人都开始吃软饭了,谁知道邪道其他人是什么样呢?”
江天远:“……”
宋载:“那日我看见魔教那个殷澜从你大师兄屋内出来”
江天远:“……”
江天远立即来了精神,坐直身体,凑近一些,道:“舅父,详细说说。”
可宋载没什么话要说,那日他除了殷澜离开的身影之外,什么也没看到,他只是一副感慨世风日下的神色,不住叹气,道:“这殷澜……该不会也是个吃软饭的吧。”
江天远皱起眉,想了想他大师兄的家世。
大师兄家世普通,不值一提,不止如此,大师兄若衣物破损,大多舍不得丢弃,总要私下补一补,以至于大师兄的针线活一向很好。
而除此之外,大师兄还精通各类省钱技艺,一手操持武林盟多年,竟令武林盟自赤贫转为有所收益,此中功绩,实乃武林盟数百年来未有,令人佩服。
至于那魔教教主,可是邪道至尊,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江天远早就对封断云为什么没有钱感到疑惑,而那两次短暂的与殷澜会面,看殷澜的身上穿着的衣物,以及送大师兄的那些礼物,一点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若要说吃软饭,江天远可觉得,吃软饭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殷澜。
余下之事……江天远不想多想。
而也正是与宋载的这一番对话,令江天远明白了一件事。
正所谓正邪有别,这件事不仅表现在正道人和邪道人的观念与钱包之上,那当然还表现在正邪双方的说书人与八卦上。
正道说他被诱拐,将封断云当采花大盗般看待,那么此事在邪道说书人的口中,必然会是不一样的,什么诱拐?这可是为了逍遥自在的爱情而选择与世俗抗争的故事啊!听着就很让人动容!
只是封断云此时在他舅父家中养伤,他总不好直接扯着封断云离开,而他若是自己独自去什么邪道的地界,封断云又绝不可能放心让他一人前往。
江天远皱眉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一个两全之策,可他这人生来运气就好,到第二日他起身时,忽而便听他舅父家中小厮急匆匆跑来同他通报,说是有个姓段的侠士来此寻他与封断云,只说是故友,想同他们叙叙旧。
江天远并不认识几个姓段的人,而他与封断云都相识的,自然只有鬼域城主越桑影身边的护卫段迟这一人,而偏偏段迟又是他志同道合的好伙伴,二人均对江湖中的八卦传闻极有兴趣,邪道中的说书人怎么谈论此事,段迟是必然会知道的。
江天远激动不已,恨不得赶着去与段迟相见,可待真见到了人,身边有封断云在场,他却又不太好开口了。
段迟前来此处,是遵越桑影之令,特意给他二人送礼来的。
只是这送的是什么礼,他并不多说,为何要送礼,他也不多说,只是笑吟吟看着江天远和封断云二人,那神色万分暧昧不清,随后道:“我们城主鲜少来这地上,他有些惧光,因而这礼,只能由我为二位送来了。”
江天远有些不解,疑惑询问:“这是什么礼?”
段迟并不言语,只是面带微笑。
江天远看着他的神色,不由更为疑惑:“为什么要送礼啊?”
段迟虽仍是不曾开口,面上笑意却更浓,摆明了一副此事众人均可心领神会的模样,哪怕江天远有再多疑惑,他也不可继续开口询问,反倒是封断云轻声道:“那便多谢越城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