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主任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祥又职业化的表情:“哎哟小姑娘真会说笑。咱村山好水好空气好,住着住着就不想走了嘛,正常现象。”
“哦?那之前那些住户呢?”谢望辞问,“家家户户门开着,茶泡着,但人都不在。”
田主任挠了挠贝雷帽底下的蛙脑袋,出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在想措辞。
“这个嘛……他们都去参加村里活动了。”它说,“今晚有篝火晚会,在溪对岸的山坡上。你们来得巧,赶上活动了,去不去?有烤红薯。”
“烤红薯?”季大壮眼睛一亮。
“你清醒点好不,”陆百万拿锅铲敲了一下他后脑勺,“这时候还想着吃!”
“说我干嘛?你刚才不也吃了醪糟汤圆吗!”季大壮委屈的捂着脑袋。
“那不一样的哇,我是吃过了再来的,你是要跟着它们去吃,性质不同!”
田主任看着他们拌嘴,两只鼓鼓的大眼睛眨了眨,嘴角的笑容又往上拉了拉,几乎要碰到贝雷帽的边缘。“别吵别吵,都是小事。这样吧,你们不想去篝火晚会也行,先把入住表填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让人给你们送早饭。豆汁油条,咱村特色。”
“豆汁?”顾昭然打了个寒颤,“你们村的特色是豆汁?”
“末世还能喝上豆汁,多奢侈啊。”田主任一本正经。
五个人面面相觑。这场景实在太荒谬了——一轮月亮挂在头顶,一条空无一人的街,满村红灯笼,一只穿马甲戴贝雷帽的青蛙在推销豆汁油条,而他们五个居然还站在这里认真考虑要不要填表。
“我觉得,不如先回去,”顾昭然压低声音,“咱们商量一下,这村子不对劲得已经出咱们的认知范围了。”
“同意。”谢望辞说,“先撤。”
林曦冲田主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田主任,表我们明天再填行吗?今天赶路太累了,脑子不太清楚,怕填错了。”
田主任歪了歪脑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但那道光很快又被它用笑容盖住了:“行行行,年轻人嘛,累了就歇。明儿一早我让副村长去接你们,记得开门啊。”
副村长,大概也是一只青蛙,可能穿着格子衬衫。
五个人保持着正常的步伐走出院门,谁也没有跑。幸运值被陆百万抱在怀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槐树,喵了一声。
走出三条巷子,确定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陆百万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妈呀,会说话的青蛙,还穿马甲,还戴贝雷帽,还姓田——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我希望下一章就醒。”顾昭然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们摸回老太太的院子,前院的灯已经熄了,窗户里一片漆黑。七扇青蛙门静静地立在廊下,月光照着那些红纸青蛙,蛙嘴都微微上翘,看起来像是在笑。
林曦推开自己那扇门,钻进被窝。新棉花的被子又松又软,散着阳光的味道,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只田主任趴在树杈上低头看她的画面。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三分。
还差七分钟就五点。
林曦索性不睡了,系统规则是每个自然日抽三张,过期不候,凌晨五点刷新。
四点五十四,四点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