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涌出一片黑影。
其中有三条腿的猫,猫背上长着一只不停眨巴的眼睛。
还有倒着走的半截人形,手肘朝前、膝盖朝后,每一步都扭得像在跳机械舞。
甚至是七八个圆滚滚的、浑身长满小手的肉球,滚动着朝房车方向冲过来,每条小手都攥着一根牙刷。
等等等等!
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有长不出来的奇形怪状!
“我的老天爷啊!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季大壮无语的看着那些牙刷,“它们是要给我们刷牙吗?”
“啊啊啊!!长的好难看”韩知恩尖叫着缩到沙后面,声音撕心裂肺,“欧巴,他们太丑了,你快出去赶走他们啊啊啊!”
“你就…只是因为丑??”陆百万左手攥着小葱右手攥着锅铲,她难以理解的看着韩知恩“拜托,他们会吃人的好不啦?!”
“反正我只可以被帅哥吃掉!被这些丑东西吃,我还不如活着呢!”韩知恩已经被吓迷糊了,完全控制不了语言输出“快开车啊啊啊!”
坐在她身边的季芊芊,弱小可怜无助,道“恩恩你刚才涉黄了………”
韩知恩“啊啊啊,开车啊!”
在韩知恩的尖叫声中,更多的诡异从巢穴裂缝里挤出来——飘在半空的、贴地爬行的、像面条一样拧成麻花状的。
有的在哼歌,有的在咯咯笑,有的什么都没干就单纯地往外涌,像市大促时冲向打折鸡蛋的老头老太太们,脸上带着同款亢奋而空洞的表情。
它们的目的完全一致——冲向房车。
房车被堵在了路中间。前方是诡异洪流,左边巷子里沈昼带着游隼追奶酪追得正欢(连他衣角上的火苗都被风吹灭了),右边是一排塌了一半的商业楼,根本没法绕。
林曦坐在副驾驶,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形态各异、扑面而来的诡异群,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淡定的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夕阳红。
“所有人注意!一定扶稳了。”她说。
“什么?你要干什么?”谢望辞偏过头看她,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困惑。
“我要躺平了。”林曦两根细长的玉指夹着夕阳红的卡牌,面无表情地说,“别忘记我的牺牲!”
她朝着诡异洪流扔出那张卡牌。
金色的光屑落下来,像撒了一把夕阳色的金粉,温柔地笼罩住她。
下一秒,林曦以极缓慢、极安详、极慈祥的姿态——往后仰倒了。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嘴角挂着一丝饱经沧桑后洞穿世事般平和的笑意,眼睛闭着,表情安详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孙子孙女簇拥着拍全家福。
她静静的躺在副驾驶座上,呼吸均匀,面容温婉,像一个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晒睡着了的老奶奶。
房车外面所有冲过来的诡异,在同一瞬间刹住了。
那种画面很难形容——
一条三条腿的猫已经把前爪搭在房车的踏板上,忽然整只猫僵住了,脑袋朝副驾驶方向歪过去,三只眼睛齐齐盯着林曦安详的睡脸,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后面的刷牙肉球们停止了滚动,七八只小手攥着牙刷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半截倒着走的人形扭到一半,膝盖卡在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定住了,手肘关节出一声困惑的咯吱。
所有诡异——至少方圆五十米内所有能看到副驾驶的诡异——都停下了。它们有的歪头,有的侧目,有的把脸凑到挡风玻璃上,隔着一层玻璃认真地打量着林曦那张写满“我这一生值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