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抓她“我今天,
&esp;&esp;司佑的话在耳边回荡。
&esp;&esp;曲宁心底的那点侥幸,像被人拿针一戳,顿时漏了个干净。她抱着话本和糕点,站在廊下发了会儿愣,到底还是先回了趟屋子。
&esp;&esp;外头穿回来的那身衣裳太招眼,沾着股市井烟火气,她磨磨蹭蹭换了下来,又把发上的珠钗拆了两支,只留了一根素簪。
&esp;&esp;对着镜子时,还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不过是去看了趟弟弟,也没做什么错事,再说了,她也是怕惹出风声,给他添麻烦。
&esp;&esp;这么一想,心头那点罪恶感才勉强压下去半分。
&esp;&esp;廊下灯影幽幽,门扇半掩着,里头说话声早已歇下,显见方才议事的人已经散去,只余一室未散的茶香与纸墨气。
&esp;&esp;曲宁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将门轻轻推开。
&esp;&esp;书案后的灯火映得一室昏黄。
&esp;&esp;孟映淮已换下白日里的外袍,只穿了深色中衣,肩上松松披着件墨色外衫,指尖搭着卷书,正垂眼看着。
&esp;&esp;整个人安安静静,神情与平日并无二致,甚至称得上温和。
&esp;&esp;“回来了?”
&esp;&esp;声音不高,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曲宁心口跳了跳,抱着怀里的东西站在门边,方才路上编好的那些话一下全乱了,只含含糊糊应了声:“嗯……”
&esp;&esp;她咽了口唾沫,声如蚊蚋地补了句:“夫君找我、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esp;&esp;孟映淮目光依旧停在纸上,随手翻过一页,轻轻笑了声:“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
&esp;&esp;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房中格外清晰。
&esp;&esp;曲宁心脏又重重跳了两下。
&esp;&esp;头脑在拼命叫嚣,让她随便找个借口,抱着东西赶紧溜回去,现在不是和孟映淮说话的好时机。
&esp;&esp;但人偏偏很不争气,脚像自己生了根,非但没走,反倒慢吞吞蹭到他身侧,在绣墩上坐了下来。
&esp;&esp;心里还偷偷替自己找补现在不多和他待会儿,以后说不准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esp;&esp;她把怀里的话本往桌上一放,又装模作样抽出一本,低头翻了两页。
&esp;&esp;像个小尾巴一样,挨着他,越蹭越近。
&esp;&esp;“殿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捏着书页,眼睛盯着字,嘴里却没话找话似的咕哝起来,“好久没见你这个时辰回府了。可是外头的事情都办完了?”
&esp;&esp;慢吞吞翻过一页,她又小声补了句:“饿不饿呀?要不要叫人备点宵夜,或者我去小厨房,给你做几个甜团子?”
&esp;&esp;孟映淮单手支着额角,偶尔应她两声,余光却淡淡落在那本被她拿来遮脸的话本上。
&esp;&esp;少女看着像在认真翻书,实际半天也没翻过去。露在书脊外的耳尖红红的,连眼睫都透着股藏不住的紧张。
&esp;&esp;偏偏自己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嘴里小小声地自言自语:
&esp;&esp;“哎呀,解语轩这新出的话本就是精彩……不枉我今日特意跑这一趟。”
&esp;&esp;“这封皮的料子选得真顺滑,插图画得也跟真的一样,上面还有股墨香味儿,我最喜欢看这种英雄救美的故事了……”
&esp;&esp;耳畔是少女紧巴巴的絮叨。
&esp;&esp;孟映淮依旧维持着那个支着太阳穴的姿势,烛火落进他眼眸,他淡色的瞳泛着泠泠冷调。
&esp;&esp;晚风吹得竹影婆娑。
&esp;&esp;像是察觉到什么,曲宁从书脊后面悄悄抬起眼,想偷瞧他一眼。却猝不及防与他对上视线。
&esp;&esp;孟映淮正看着她,唇角轻轻勾起,尾音微扬,竟还笑了下。
&esp;&esp;“新买的话本这么好看啊?”
&esp;&esp;曲宁被他这一笑勾得心头大乱,只能结结巴巴地回道:“好、好看的。”
&esp;&esp;孟映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不紧不慢地往下移,最后落到她唇边沾着的那一点糕点碎屑上。
&esp;&esp;“外面的东西,好吃吗?”
&esp;&esp;“……”
&esp;&esp;曲宁一噎,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esp;&esp;她慌忙将话本往上抬了抬,几乎把半张脸都挡住,只露出一双乱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