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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父亲 随我去见父（第3页）

&esp;&esp;房间内烛火跳了跳。

&esp;&esp;曲宁被那目光盯得喘不过气，本能地想往后避。

&esp;&esp;孟映淮侧过身，挡住了那道视线，将她往身后带了半寸，抬眼看向病榻。

&esp;&esp;父子二人视线相接。

&esp;&esp;屋内苦茶袅袅，空气中攒动着细小的浮尘。

&esp;&esp;却也只是片刻，孟良裕又笑了下，视线从孟映淮身上缓缓收回，落到曲宁身上，神色和煦了不少。

&esp;&esp;“你父亲打仗很厉害。”

&esp;&esp;他语气平缓，像个寻常的长辈，仿佛方才那瞬的剑拔弩张都只是错觉。

&esp;&esp;曲宁心口微松，背后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esp;&esp;“带世子妃去偏房用茶吧。”孟良裕对老管家抬手，“我和翊之单独说几句话。”

&esp;&esp;老管家应声上前，将曲宁引了出去。天青色裙摆自门边一闪而过，房门轻轻阖上，屋内药香愈发浓稠。

&esp;&esp;孟良裕视线还落在门外，待得脚步声远去，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

&esp;&esp;“是因为她才不肯与公仪家联姻？”

&esp;&esp;孟映淮神色未变：“父亲觉得，我应该仰人鼻息。同当年一样，为了王府，再拿自己当一次筹码，是么？”

&esp;&esp;这话说的十分刺耳，可孟良裕闻言，不见丝毫怒气，反倒笑了。

&esp;&esp;“桓王把着枢密院这些年，边军的粮饷调令，桩桩件件都绕不过他的手。前些日子，他又去了西营。你怎么看？”

&esp;&esp;孟映淮不语。

&esp;&esp;孟良裕又道：“宫门一直不开，你觉得太后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见你？”

&esp;&esp;像是懒得再与他试探，孟映淮抬手，将半枚玉牌递了过去。

&esp;&esp;青玉温凉，边缘有一道陈旧断痕，在掌心中莹然生光。

&esp;&esp;孟良裕怔怔看着手中的玉，指尖微颤，从枕下摸出另一半，扣了上去。

&esp;&esp;“咔哒”一声。

&esp;&esp;两半玉符在灯火下严丝合缝。

&esp;&esp;孟良裕握着玉牌，手背筋络一点点绷起。

&esp;&esp;这是他当年留给旧部的信物。

&esp;&esp;半枚在他手里，另外半枚在封地旧臣手中。

&esp;&esp;曾经誓死追随的旧臣，在他进京多年，被先帝离间打压的情况下，早已逐渐失去掌控。

&esp;&esp;如今这半枚玉符出现在孟映淮手上。

&esp;&esp;这意味着，封地那些旧部，那些老臣，那些他曾经耗费多年心血，原本已经断了联系、渐成散沙的旧部，已经重新对瑄王府归心。

&esp;&esp;孟良裕枯槁的脸上，忽然展现出一抹神采。

&esp;&esp;他紧攥着手中玉牌，枯槁的手微微颤抖，连声道：“好！好！好！”

&esp;&esp;他不再多问。

&esp;&esp;只将自己这些年还握着的底牌、朝中仅剩的几分旧情、能用的人脉，一样一样说给孟映淮听。

&esp;&esp;孟映淮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忽然轻声问了句：“父亲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esp;&esp;孟良裕闻言微怔，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他。

&esp;&esp;似是没料到孟映淮连这个都算到了。

&esp;&esp;他的目光由炽热，逐渐转变为一种更为欣喜的狂热之色。

&esp;&esp;自己这个阔别多年的儿子，如今竟这般优秀，他大笑道：“没有了，翊之，你让为父放心。”

&esp;&esp;摇曳的烛光映着地图上绵延的山脉，一如记忆里蔓延的火光，彻响的战鼓，未展的宏图。

&esp;&esp;他又极其短暂地，审视了孟映淮片刻，而后缓缓将手中另外半枚玉符，交了过去。

&esp;&esp;孟映淮没再多言，只道：“父亲好好休息。”

&esp;&esp;说完，他转身欲走。

&esp;&esp;案上的烛火晃了晃。

&esp;&esp;孟良裕看着儿子的背影，眼角的细纹微动，忽然开口：

&esp;&esp;“翊之。”

&esp;&esp;孟映淮脚步顿住。

&esp;&esp;昏黄的烛火将他影子拉长。

&esp;&esp;孟良裕忽然想起，他离开那年，还不到自己肩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