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同衾孟映淮耳旁满是她的心跳声
&esp;&esp;自蔡府回来后,曲宁缓了好一阵,连着几夜都没睡好。
&esp;&esp;她心里记挂着陈妈妈,去问过司佑。司佑只说,蔡府这几日忙着收拾前头那场风波,暂没听说哪个下人被处置,倒是宫里八成要顺着昨日的事往下做文章,叫她先别急。
&esp;&esp;曲宁当时还没明白这个‘别急’是什么意思。
&esp;&esp;结果到了晚上,宫里就传来了话。
&esp;&esp;说世子与世子妃既已和顺,宫里便补送了几样新婚起居之物下来。并头枕、同衾被,一样不少,直接叫人送进了孟映淮房里。
&esp;&esp;等曲宁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孟映淮榻上了。
&esp;&esp;房里点着青釉瓷盏,隔间水声断断续续。
&esp;&esp;偶有侍女捧着换洗衣物进来,却只将东西放在隔间外,便悄无声息退下了。
&esp;&esp;往常这种事,都是司佑送进去的。可如今曲宁坐在这里,司佑自然没再进来。
&esp;&esp;曲宁看着那叠衣物,心口砰砰跳了两下。
&esp;&esp;犹豫片刻,她还是朝隔间那边开口:“殿下……要我帮你拿进去吗?”
&esp;&esp;隔间里静了一瞬。
&esp;&esp;片刻后,男人冷淡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不必。”
&esp;&esp;曲宁:“噢……”
&esp;&esp;曲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袖口。明明知道不该乱看,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隔间那边飘。
&esp;&esp;“困了就先睡。”
&esp;&esp;曲宁忙道:“我不困。”
&esp;&esp;话音落下,隔间水声更静。
&esp;&esp;曲宁懊恼地咬唇。
&esp;&esp;好半晌,才听那边又问了句:“寝衣换了吗?”
&esp;&esp;曲宁端端正正坐好:“换了的。”
&esp;&esp;那边水声大了些。
&esp;&esp;片刻后,孟映淮从隔间里出来。
&esp;&esp;他只穿了件雪白中衣,领口微松,湿发半束,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在脑后,顺手拿过侍女方才送进来的外衫披在肩上。
&esp;&esp;身旁软榻微微陷落下去,男人身上带着微湿的冷香,低头看着案旁放着的密信。
&esp;&esp;曲宁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那半截漂亮锁骨,泛着浴后薄红,隐约可见微凸处滚落的水珠……
&esp;&esp;她背脊更僵硬了些,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esp;&esp;自马车那日之后,她就没再这样和孟映淮独处过。
&esp;&esp;曲宁心里知道,宫里这回补礼,不过是借着蔡府那天的事,把她塞到孟映淮房里,逼他们把这出夫妻往实了做下去。
&esp;&esp;但她心里竟冒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小小兴奋感。
&esp;&esp;她们今晚要睡一起吗?孟映淮会不会像新婚之夜那样……
&esp;&esp;忍不住偷偷瞄了孟映淮一眼。
&esp;&esp;见他只是垂着眼看信,神色平平,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esp;&esp;曲宁便也勉强按捺住自己,装作若无其事,一边慢吞吞脱下鞋袜,一边没出息地想抢占床里面的位置。
&esp;&esp;然而回头看向被褥时,她方才那点偷偷摸摸的小心思,忽然就有些转不动了。
&esp;&esp;“殿、殿下。”
&esp;&esp;“嗯?”孟映淮灯下的侧颜清冷,将手中信笺勾了一页,没看她。
&esp;&esp;曲宁咽了口唾沫:“只有、只有一床被子……”
&esp;&esp;孟映淮拿着朱笔的手一顿,黑睫沾着几分水汽,落在少女紧攥被子的小手上。
&esp;&esp;他轻轻道:“所以?”
&esp;&esp;“我们谁盖?”
&esp;&esp;“我盖。”
&esp;&esp;“……”
&esp;&esp;昏暗的烛影下。
&esp;&esp;曲宁神色变得难过又沮丧,垂下脑袋,一点点挪到床里面。
&esp;&esp;刚挪到一半,她又不死心地探出头,小声争取:“可不可以借我盖个角角。”
&esp;&esp;孟映淮:“嗯……”
&esp;&esp;帘幔晃了晃。没多久,床榻那边便传来少女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