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荡开,像一朵花在夜色中缓缓展开第一片花瓣。
他站在那里,黑西装、黑纱、红纱、红宝,整个人像一把被月光照亮的刀刀锋不露,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您知道我和傅先生站在一起,是因为我穿上他搭的衣服,比他过去三个季度的成片都出圈,您知道这些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样,一枚一枚地钉进空气里。“
您不知道,您只知道您的姓。”
那人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成了某种不太健康的灰白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东西太多,堵住了出口。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比之前都重。
他的手从悬空变成了下压,手掌张开,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把裴书推开。
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不加掩饰的失控的力道。
傅庭深的手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银灰西装的下摆在他身后微微翻起,像一面没有展开的旗。
但他的动作被另一只手拦住了顾影的手,按在了傅庭深的小臂上,不是阻止,是示意:等一下。
因为裴书已经先动了。
在那只手快要碰到他肩头的前一瞬,裴书抬起了自己的手。
动作不快,但每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拆弹时剪下的第一根线。
他的手指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内侧,位置不偏不倚。
正好卡在掌根和腕骨之间的那个凹陷处学过解剖的人会知道。
那里有一条极浅的神经分支,一旦被恰好力度的指尖按住,整条手臂都会像被抽走了筋一样软下来。
他的拇指按着那个位置,力道不重,但稳。
那人的手掌在即将碰到裴书肩膀的瞬间,像被抽去了支撑的树枝,软软地垂了下来。
然后裴书往前又迈了一步。
近到那人的墨绿绒面西装几乎贴到了他胸前的红玫瑰胸针。
他仰起脸,红瞳从碎下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您的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屏息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是用来端酒杯的,不是用来碰我的。”他松开了手。
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下一片羽毛。
那人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他想退,是他的身体在手臂失去掌控的那一瞬间自动做出的应激反应。
他看着自己的手,像看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突然不听使唤的东西。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周围已经完全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这边。
空气像被冻住的琥珀,每一个人的呼吸都被封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