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忍不住了”的、微微紧的调子。
“我们一”
“起”字还没有从嘴唇间完全吐出来,易尘的声音就截住了它。
“不行。”两个字,短促、干脆、像一把刀落在砧板上,切断了所有可能的分支。
云飞扬被噎了一下,嘴角那个还没成型的笑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易尘,易尘没有看他。
易尘在看笔筒,像一个在研究笔筒的学者。
云飞扬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从鼻子里慢慢地、带着某种克制地呼了出来。
“……那你现在回家。”云飞扬说,语气里没有让步,只有一种“你既然不同意,那你总得给个方案”的谈判姿态。
易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嗒”的一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法官的法槌落下之前的提示音。
“抽签吧。”他说。
深白靠在沙的扶手上,推了一下眼镜。
这一次他推得快了一些,快到他推完之后,手指停在眼镜腿上,没有放下来。
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温和的、学者式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因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算过概率了,抽签对我不利”的、微微上扬的紧张。
“我不要。”深白说。“等会儿没抽到我怎么办?”
云飞扬从门口转过身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深白。
黑色的西装在他身上像一层流动的夜,但他的表情不是夜是“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计较概率”的无奈。
“我也不要。”云飞扬说。
四个字,斩钉截铁的,像他在否决一个不靠谱的产品方案时的语气。
易尘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书房里又安静了。
三个人站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没有人看彼此,但所有人都知道其他两个人在想什么。
空气在书房里缓慢地、黏稠地流动着,带着一种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认输的、微妙的张力。
云飞扬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表盘上,时针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走向那个裴书说“直播完”的时间。
他把手放下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看着易尘。
“再等你都成最后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一潭死水。
涟漪不大,但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易尘的耳朵里,又从他耳朵里荡到他的胸口。
易尘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