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山谷忽然开阔了。
眼前是一片被雪山环抱的平地,地上长着矮矮的草,草是黄的,因为秋天已经到了。
平地的正中央有一汪池水,不大,大概两米见方。
但水很清,清到可以看到池底的石头石头是白色的,圆润的,像被水打磨了千百年的玉。
池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有人在池子里撒了一把碎银。
东方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裴书道:“到了,这是我家秘境,昆仑,这池水叫‘回春池’。
是天然的地热泉,水里含有矿物质,能帮你打通血脉。”
裴书看着那汪冒着白雾的池水,歪了一下头,又看着东方觉。
眼睛里有一种“你带我来这里肯定不只是泡温泉”的疑惑。
“先吃东西,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东方觉没有接他的眼神,转身从霍启山的登山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还在冒热气的粥。
白粥,很稠,米粒已经煮到开花,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亮晶晶的,像一层薄薄的胶质。
他把粥递到裴书手里,勺子也递过去。
裴书看着那碗粥,看了两秒。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接过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很烫,他“哈”了一口气,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吃第二勺。
赵南山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担心隐去了一点,“还能吃就好”。
霍启山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左肩在隐隐作痛,却没说。
周文渊蹲下来,把手指伸进池水里试了试温度,然后站起来,点了点头。
谢长空站在最远处,看着裴书一口一口地把粥吃掉。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根登山杖裴书吃完之后要用的,他不想让它倒在地上弄脏了。
裴书吃完了。
他把空碗递给东方觉,舔了一下嘴唇,粥的米油留在他的嘴唇上,亮亮的。
他的嘴唇有颜色了,不再是苍白的了。
他看着东方觉,有些疑惑地开口:“昨天到底生了什么?我……我好难受。”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粥的温热。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努力的在回忆,他记得梦里有爸爸,有妈妈,有那辆扭曲的铁皮,有碎裂的玻璃。
还有那个“不”字,但他不知道那是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东方觉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温柔,他没有隐瞒,因为裴书不需要被隐瞒,裴书需要知道真相。
“你被人下了蛊和咒,所以昨天晚上鬼压床了,不是梦,是术。”
裴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在消化。
他的目光从东方觉的脸上移到赵南山的脸上,又移到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的脸上
四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是真的,东方觉说的是真的。
裴书的目光重新落回东方觉身上。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确认。